周海星屏住呼吸。
“密码是什么?”
周致远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
“密码是……是静宜的生日。”他缓缓说,“1957年6月18日。但要用二进制转换,再转十六进制,然后……”
他说出了一串复杂的算法。
周海星全部记下。
“所以神经解码协议,其实是这套算法?”他问。
“对。”周致远睁开眼睛,这次眼神完全清醒了,“但算法需要三样东西:静宜的生日,建国的忌日,还有……欧阳最爱的诗。”
“诗?”
“文天祥的《过零丁洋》。”周致远轻声背诵,“‘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欧阳常说,这首诗里有中国人的气节。而气节,是病毒永远无法摧毁的东西。”
他握住周海星的手,握得很紧。
“儿子,我时间不多了。阿尔茨海默像潮水,每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趁我现在还记得,听我说完。”
“您说。”
“四十年前,我们七个人都犯了错。”周致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李常超错在傲慢,认为人类需要被管理;
欧阳于坚错在天真,相信技术可以解决一切人性问题;
我错在犹豫,明明发现了问题,却没有果断制止;
静宜错在恐惧,不敢站出来揭发;
文渊错在逃避,躲进学术里假装看不见;
守义错在沉默,以为不表态就能保持中立;
而建国……他错在太相信我们。”
老人流泪了。
“但建国用生命弥补了错误。静宜用隐忍受苦弥补了错误。现在,轮到你们了。拿到三把钥匙,合成疫苗,摧毁病毒。然后……找到欧阳的身体,让他安息。他本该是个伟大的人,不该变成困在机器里的幽灵。”
周海星点头:“我会的。”
“还有,”周致远突然压低声音,“小心守义。”
周海星一愣:“王主任?”
“他不是叛徒,但他有秘密。”周致远说,“1983年南海事故,他也在场。他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之一,但他选择隐瞒。为什么?我问过他很多次,他从不回答。这次行动,你相信他,但不要完全相信。”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主任推门进来,看到清醒的周致远,明显愣了一下。
“致远,你……”
“守义,你来了。”周致远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王主任的眼圈红了。
“不辛苦。”他说,“都是应该做的。”
周海星站起来:“王主任,我需要带医疗团队进来,提取周老大脑里的芯片。密码算法我已经拿到了。”
“好,我马上安排。”王主任说,但周海星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医疗团队很快到位。
在周致远的指导下,他们用微创手术从大脑皮层第三区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生物芯片。
芯片被封存在特制的容器里,需要低温保存。
手术很成功,但周致远的消耗巨大。
芯片取出后,他陷入深度昏迷,医生说不确定还能不能醒来。
周海星拿着芯片容器,和王主任一起走出病房。
“现在三把钥匙齐了。”王主任说,“吴老的骨片密钥,林默的胶囊密钥,周老的生物芯片。接下来就是合成疫苗,然后……”
“然后去南海。”周海星说,“拿到完整源代码,生成杀毒程序。”
王主任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