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在这里变得略微宽敞了一些，陈铭扶着刘瑜靠墙坐下，短暂休息。
他从战术包里取出最后一瓶水，两人分着喝了。
这是一封什么信？
“信里说了什么？”陈铭问。
“只有一句话。”刘瑜看着手中的水瓶，眼神遥远，“‘种子已埋下，待时而发。勿寻，勿问，勿信表象。’”
“所以这二十年来，您一直知道他……”
“我不知道。”刘瑜摇头，“我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不知道意识融合到底是怎样的状态，不知道他每一天是如何在两种意识的争夺中保持自我……我唯一知识的，就是他还活着，而且他仍然是我们这边的人。”
他看向陈铭，眼神复杂：“你能想象吗？十多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最亲密的战友，在公开场合成为敌人的二号人物，做出那些违背我们所有信念的事……而你必须配合表演，必须装作痛心疾首，必须真的在内部会议上提议通缉他……”
老人的声音颤抖了。
“每次在新闻上看到他代表VI发表那些冷酷的声明，每次在情报简报里看到他执行的‘净化行动’……我都必须告诉自己，那是伪装，那是必要的代价。但内心深处……陈铭，在内心深处，我无数次怀疑过，也许他真的变了，也许‘创始人’的意识已经彻底吞噬了他。”
陈铭想起东方欲晓那双时而冰冷时而痛苦的眼睛。
“他没有变。”他说，“至少，不完全是。”
“是的。”刘瑜深吸一口气，“今天他救了我们，告诉了我们最关键的情报，这证明那枚钉子还在，那颗种子还活着。但是……”
他看向密道深处，看向东方欲晓离开的方向。
“每一次使用那种力量，每一次让创始人的意识占据主导，他都在冒险。就像走钢丝，战斗。”
陈铭明白了。
东方欲晓这一去，无论成败，都很可能回不来了。
要么被创始人的卫队杀死。
要么在意识层面的战争中彻底迷失，成为真正的怪物。
“我们走吧。”陈铭重新扶起刘瑜，“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两人继续前进。密道开始出现人工修葺的痕迹，阶梯变得规整，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早已失效的照明装置。
按照东方欲晓说的，他们走了大约八百米，果然看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继续向下的阶梯，更加狭窄。
右边则是一个拱形门洞，后面似乎是一个较大的空间。
陈铭正要走向左边，刘瑜突然拉住了他。
“等等。”刘副省长侧耳倾听，“右边……有声音。”
陈铭屏息凝神。
确实，从右边的门洞里，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东方欲晓说走左边。”陈铭低声说。
“但如果有机会获取更多情报……”刘瑜眼神坚定，“VI把基地建在这里，这条密道明显是应急逃生通道。但为什么会有岔路？右边通向哪里？”
陈铭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职业本能又让他无法忽视可能的情报来源。
而且，如果右边真的有什么重要设施，也许能获得更多关于“诺亚协议”或“完美载体”的信息。
“我们看一眼。”他最终决定，“就一眼，如果危险立刻撤离。”
刘瑜点头。
两人悄悄摸向拱形门洞。门是虚掩着的，陈铭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十米。
空间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每个都有三米高，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而培养舱里，漂浮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