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到现在踢了我十七次。”王小雨笑着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喏,又来了。”
掌心下,一个小小的鼓包顶起,又缓缓落下。
那种生命的律动,隔着皮肤和衣料传递到陈铭的手心,再传到心脏。
他忽然感到胸口的两枚芯片同时微微发热——不是警告的热,是温和的、像共鸣一样的热。
金色芯片甚至投射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
“检测到高纯度情感能量:期待/爱/希望”
“来源:王小雨及胎儿”
“道德指数临时增幅:+0.3%”
陈铭愣住。
胎儿的情感……也能被检测到?
“怎么了?”王小雨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什么。”陈铭收回手,笑了笑,“就是觉得……生命真神奇。”
叫号系统叫到王小雨的名字。
孙明德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态度温和专业。
他给王小雨做了一系列检查,听着胎心,量着腹围,最后笑着说:“一切正常。宝宝发育得很好,就是有点活泼,以后肯定是个调皮的。”
“男孩女孩?”王小雨问。
“按规定不能说。”孙医生眨眨眼,“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宝宝很健康,这就够了。”
检查结束后,王小雨去洗手间。
陈铭留在诊室里,等孙医生写病历。
“孙医生。”陈铭忽然开口,“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找你,或者……威胁你?”
孙明德写字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着陈铭:“陈局长,您这是……”
“我收到一些消息,有人可能想在我家人身上做文章。”陈铭说得很直白,“您是雨儿的主治医生,如果有人要动手,最可能从您这里下手。”
孙明德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三天前,确实有人找过我。”孙医生声音很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他是医药公司的代表,想跟我‘合作’。他说如果我能在您夫人的检查报告上动点手脚——比如伪造一些胎儿异常的数据,他们会给我五百万,还会安排我儿子去美国读书。”
陈铭的瞳孔收缩:“你怎么回答的?”
“我拒绝了。”孙明德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很坚定,“我当了三十年医生,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我告诉他们,如果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他们有威胁你吗?”
“有。说我儿子在南海一中读高二,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路上车多……”孙医生握紧了笔,“但我已经让儿子住校了,最近不会回家。陈局长,我不知道您得罪了谁,但请放心,只要我还是王小雨的主治医生,她和宝宝就会得到最好的、最干净的医疗。”
陈铭看着这位老医生,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孙医生,谢谢您。也请您注意安全,如果再有情况,直接打我这个号码。”
他递过去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
孙明德接过名片,郑重地放进白大褂口袋:“我会的。”
王小雨回来时,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常表情。
离开医院时,雨暂时停了。天空露出一角灰白,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短暂的光斑。
陈铭搂着妻子的肩,慢慢走向停车场。
“陈铭。”王小雨忽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铭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的眼神……像要上战场一样。”王小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陈铭看着她担忧的眼睛,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孕育着未来。
他几乎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