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
最后一个词像惊雷一样炸开。
仓库里,第一个黑衣人跪下了。
他扔掉了手里的刀,双手捂脸,嚎啕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个卖早餐的大娘,我只是想吓唬她,没想真的打断她的腿……她儿子才六岁,每天站在摊子旁边写作业……”
第二个,
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丢下武器,开始忏悔。
有人磕头,有人扇自己耳光,有人对着空气道歉,好像那些受害者就横眉怒目地站在面前。
龙王还站着。
他脸上的刀疤抽搐,汗水浸湿了唐装。
他的眼睛充血,但还在抵抗。
“这是……幻觉……”他咬牙切齿,“陈铭,你用了什么邪术……”
“不是邪术。”陈铭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很虚弱。
他的鼻孔在流血,耳朵也在渗血——情感反噬已经开始损伤他的身体,“是你自己做过的事。我只是……让你重新感受一遍。”
龙王踉跄后退,撞在茶桌上。
茶壶茶杯摔了一地。
“我……我没有错……”他嘶吼,“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我不吃人,人就会吃我!我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渔民,一辈子没害过人,结果呢?被船老大骗光了积蓄,病死了都没钱治!我从那时候就知道,好人没有好报!只有狠,只有恶,才能活下去!”
陈铭走向他。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情感反噬带来的痛苦,比肉体上的伤痛更剧烈。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被那些涌入的悲伤挤爆了。
但他还是走到了龙王面前。
“你父亲……”陈铭喘息着,“他希望你这样活下去吗?”
龙王愣住了。
陈铭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触碰。
他的手指点在龙王额头。
一瞬间,龙王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贫病交加死去的父亲。
而是一个更早的记忆:五岁那年,父亲带他出海,教他辨认星星。
那晚风平浪静,满天繁星倒映在海面上,小船像漂在银河里。
父亲说:“海龙,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亮。人活一辈子,就像星星发光。有的星星亮得久,有的星星亮得短,但只要你发光的时候,是干净的,就够了。”
干净的。
龙王——赵海龙——跪下了。
五十岁的黑道枭雄,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上,放声痛哭。
“爸……对不起……我把你的光……弄脏了……”
仓库里,五十四个人,全部跪在地上,忏悔声、哭泣声、道歉声,响成一片。
而站在他们中间的陈铭,成了一个被痛苦浸泡的孤岛。
金色芯片显示:“群体共情冲击效果:持续剩余4分17秒”
“使用者精神稳定度:22%”
“警告:低于20%可能导致永久性意识损伤”
陈铭踉跄着走向仓库大门。
他必须离开,必须在崩溃前离开。
但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
枪响了。
不是从仓库里。
是从外面。
子弹擦过陈铭的肩膀,带起一溜血花。他侧身翻滚,躲到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
仓库外,不知何时又来了十几辆车。
车上下来的人,不是暗河的。
是刘鲲鹏的人。
为首的正是刘鲲鹏本人,他穿着定制西装,手里拿着一把银色手枪,脸上是狰狞的笑容。
“陈局长,精彩,真精彩。”刘鲲鹏鼓掌,“我本来只是想等暗河收拾完你,再来收渔翁之利。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情感控制?好东西,我要了。”
他举枪对准陈铭躲藏的方向。
“出来吧,陈局长。把你身上的技术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他打了个响指。
两个手下押着一个女人从车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