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想停。
是因为胸口那枚死去的芯片,又烫了一下。
像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不甘心地闪了一闪。
欧阳倩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陈铭没回答。他站在公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张的墓碑安静地立在晨光里。
蛋糕上的蜡烛没点,但阳光给它镀了一层金色。
那封信压在蛋糕
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后颈上。
“有人看着我们。”陈铭说。
欧阳倩没有质疑。
他立刻侧身,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四周。
公墓门口只有两个扫地的大爷,一个卖花的阿姨,远处停着三辆车——
等等。
三辆车?
欧阳倩记得,他们来的时候,停车场只有两辆车。
一辆是他开来的越野,一辆是殡仪馆的面包车。
那第三辆——
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就停在公墓围墙外的树荫下。
没有熄火。
排气管在轻轻抖动。
陈铭也看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慢,很自然,像两个刚刚祭拜完亲人、心情沉重的年轻人。
走到越野车旁边,陈铭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欧阳倩坐进副驾驶。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陈铭说:“低头。”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
下一秒,枪声响起。
后窗玻璃炸开,碎渣溅了他们一身。
陈铭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去。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从树荫下蹿出来,像一条黑蛇,咬在他们后面。
“谁的人?”欧阳倩问。
“不知道。”陈铭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肯定不是张建国的。他已经废了。”
“那就是他的人。”
“他的人”这三个字,让陈铭沉默了两秒。
张建国虽然倒下了,但他经营了几十年的那张网,不可能三天就消失。
那些被洗脑的信徒,那些克隆人,那些渗透进各个机构的暗桩——
他们还在。
他们藏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像蟑螂。
陈铭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拐进一条小巷。
黑色轿车也跟着拐进来。
小巷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陈铭的车速太快,后视镜刮到一条床单,白色的棉布在空中炸开,蒙在黑色轿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黑色轿车猛地刹车,雨刮器疯狂地刮动。
等他们把床单刮掉,越野车已经冲出小巷,拐上了主路。
“甩掉了?”欧阳倩回头看着。
陈铭摇头:“没有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前面路口,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突然横出来,堵死了去路。
陈铭踩死刹车。
轮胎尖叫,地面冒烟。
越野车在距离面包车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后面,那辆黑色轿车也追上来,堵住退路。
前后夹击。
陈铭和欧阳倩被堵在中间。
面包车的门拉开,四个人跳下来。黑西装,黑墨镜,耳朵里塞着耳机。
标准的保镖打扮。
但他们的脸——
陈铭瞳孔猛地收缩。
那四张脸,一模一样。
都是张建国的脸。
克隆人。
而且是完美级别的克隆人,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半成品。他们的眼神很亮,动作很协调,像四台精密的机器。
为首的那个走过来,敲了敲陈铭的车窗。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陈铭先生,欧阳倩先生。”那个克隆人开口,声音和张建国一模一样,连语气里的那种从容和傲慢都一模一样,“我们老板想请你们喝杯茶。”
“张建国?”陈铭问。
克隆人笑了。
那张脸上浮现出的笑容,让陈铭想起那天在顶层办公室,张建国看着他们按启动键时的表情。
那是一种“你以为你赢了”的笑容。
“老板有很多。”克隆人说,“但请你们的这位,是真正的老板。”
真正的老板?
陈铭心脏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