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王听罢,沉吟道:“如此说来,大长公主与平阳侯是否参与其中,尚需查证。然陈元亮、潘奎、萧骏等人之罪行,已是罄竹难书!”
江琰眉头紧锁,忍不住起身质问:
“王爷!萧骏不过是大长公主之孙,无官无职,如何能轻易调动知府、號令驻军此等说辞,未免难以服眾!”
临王却摆了摆手,“江大人,萧骏自持身份,借势行事,亦非不可能。陈元亮、潘奎本就心怀不轨,妄图攀附,见有利可图,自然趋之若鶩。此乃他们相互勾结,欺上瞒下所致。”
一旁的刑部侍郎张逸也出声附和:
“王爷明鑑,现有证据链,確係指向萧骏与陈、潘等人为主谋。”
江琰心中大惊,看著临王与张逸一唱一和,就连一旁的褚衡也默不作声。
这难不成是陛下的意思!
为了维护皇家顏面,必须將大长公主与平阳侯从此案中最大限度地摘出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份暗卫带来的密信和帐册,原本想当堂呈上的衝动,瞬间冷却了下来。
临王他们手中掌握的罪证肯定比自己只多不少,他们如此定调,自己若强行拿出指向性更强的证据,恐怕非但不能扳倒真正的主谋,反而这些罪证也会消失不见。
最终,临王当堂宣判:
知府陈元亮、都指挥使潘奎、眉山知县等主犯,罪大恶极,判满门抄斩!
一眾助紂为虐的差役、帮凶,三日后斩首示眾。
两名知情不报、参与较深的县丞,流放北疆。
其余被胁迫官员,视情节轻重,或流放,或监禁,或罢官。
至於大长公主府眾人,因“案情存疑”,暂不处置,一併押解回京,由陛下与三司亲审。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只觉得这位临王殿下雷厉风行,下令砍了好多狗官的脑袋,不禁连连叫好。
退堂后,临王召集褚衡、江琰、张逸等人议事。
“三日后,本王亲自押解大长公主府眾人回京。张侍郎,江编修,你二人以及另几名隨行官员,暂留眉州,协理善后,维持秩序,等待朝廷新任官员到位。”
江琰出声:
“王爷,那萧骏分明是为了维护他人,对云苓恶意构陷,王爷应该不会信他所言吧。可否看在谢先生本次立下的大功,还她清白,放她离去呢”
他担心谢无拘的预言成真,云苓会成为维护皇家顏面的牺牲品。
临王面色一沉:“江大人,此案干係重大,一切未查明之事皆需由陛下亲裁!那云苓是否清白,自有公论!本王回京必定如实稟奏,连同谢先生之功亦会呈报。若她果真无辜,朝廷岂会冤枉於她”
“王爷!只怕有人为了掩盖真相,不惜牺牲无辜!”江琰据理力爭。
“江琰!注意你的身份!”临王加重语气,“即便你信不过本王,难道信不过陛下!”
其余人在一旁沉默不语,其態度已然明了。
江琰內心一片冰凉,但也隨即放下狠话:
“王爷,下官当日向谢先生承诺过,即便牺牲自身官途,也会求云苓一个清白,各位大人亦是见证。若是他日下官回京,发现云苓无辜枉死,下官即便拼了自己这条命,也定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让那些视百姓性命为草芥的幕后之人,统统付出代价。”
“江大人信守承诺、一心为民自是好的。既如此,接下来这段时日,便好好为眉州的百姓多做些事吧。”
江琰心知此事已非他所能改变,不再多言。
回到住处,他立刻让江石去请谢无拘。
谢无拘得知情况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谢先生,临王態度坚决,难以改变。但晚辈已修书一封,稍后便会派人送往京城,请家父务必从中周旋,查明真相,力保云苓姑娘无恙!”
谢无拘盯著江琰看了片刻,眼中的寒意稍敛,但语气依旧冰冷:
“江琰,记住你的承诺。若云苓有任何不测……”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与决绝,让江琰心头一凛。
“先生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谢无拘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