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握住她的手:“祖父他们见到你和孩子们,不知该多高兴。”
最初的几日,孩子们对船上的一切充满新奇。
江世泓带著海生,在甲板上看船工撑篙、帆索升降,问东问西。
江世澈起初有些怕水,被父亲抱著看了一会儿河面飞过的水鸟后,也渐渐適应,甚至敢在护栏边指著波浪咿呀叫唤。
苏軾更是如鱼得水。
他趴在船舷,看两岸春色如画卷般展开,不时吟诵诗句,或拉著弟弟苏辙討论沿途州县的风土人情、歷史典故。
苏辙虽沉稳,却也难掩兴奋,將所见所闻认真记在隨身携带的札记本上。
江琰每日除了陪妻儿,便是与苏軾苏辙以及世泓讲学。
船行平稳,正是读书思考的好时机。
他给三人讲经史,也结合实际,分析沿途所经州县的民生、漕运、水利,引导他们思考。
苏軾思维活跃,常有惊人之语。
苏辙则务实深刻,见解独到。
世泓……明显心不在焉。
江琰看两个弟子这般,心中欣慰,愈发用心教导。
苏晚意则带著丫鬟们做些针线,或与阿月一起照顾两个孩子。
偶尔船靠大码头补给时,她会下船买些当地时鲜、特產,预备带回杭州送人。
旅途平顺,转眼十余日过去。
船已过淮河,进入扬州地界。
这一日午后,江琰正在舱內看书,忽听外头甲板上传来江世泓的惊呼:
“爹爹!快来看!好大的船!”
江琰走出船舱,只见前方河道上,数艘巨大的官船正缓缓驶过,船上旗帜招展,戒备森严。
看规制,至少是三品以上大员或宗室船队。
“避让。”船老大经验丰富,立即指挥客船靠边缓行。
待那队官船驶近,江琰看清其中一艘主舰船首立著的人影——竟是雍王赵望!
他依旧一身玄衣,负手而立,身侧站著位姑娘。
两人似在观赏两岸风景,並未注意到这边的小客船。
两队船交错而过,渐行渐远。
江琰目送雍王船队消失在河道拐弯处,眉头微蹙。
雍王不是该在汴京吗为何此时南下看方向,似是往苏杭一带而去……
“夫君,怎么了”苏晚意不知何时来到身侧,轻声问。
“没什么。”江琰收回目光,笑了笑,“看见位熟人。快进舱吧,风大了。”
他心里却存了疑问,怎的刚回京,又出京了。
又行了七八日,四月初八,客船终於驶入杭州地界。
当熟悉的江南水乡景色映入眼帘时,苏晚意站在船头,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乌篷船在河巷中穿梭,吴儂软语隨风飘来。
这就是她的杭州,魂牵梦绕的故乡。
船在杭州城外的漕运码头缓缓靠岸。
码头上,早有得到消息的苏家人等候多时。
一行人登上苏家备好的马车,驶向城內。
车帘外,杭州街市繁华依旧,西湖烟波在不远处若隱若现。
苏晚意靠在江琰肩头,望著窗外飞逝的故里街景,轻声道:
“夫君,我真的回来了。”
“嗯。”江琰握紧她的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