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大哥,我们把这个项目全部卖给国家,就连研究员一起卖给国家呢”
金鑫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金琛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背对著月光,面朝广袤无垠的黑暗草原,只留下一个轮廓硬朗的剪影。远处传来几声孤狼的嗥叫,更添了几分苍凉。
“卖给国家”金琛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鑫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金鑫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侧:“我知道。军用的部分,金家已经无偿上交了,这是本分,也是责任。但民用的部分……大哥,这是块能招来狼群的肥肉。楚家、族伯、还有他们背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著呢。”
金琛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张脸,神色复杂:“上百亿,乃至上千亿的市场估值。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金家未来三十年、甚至五十年的根基。意味著研究所里那帮跟著我干了七八年的兄弟,他们的奖金、他们的前程、他们能带家人过上的好日子。意味著……金家就算以后什么都不干,也能靠这份专利费,让族里几代人不愁吃穿,安心搞研究、做慈善,甚至培养更多的『小废物』。”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祖宗的棺材板压不住呵,何止。我敢说,我要是真这么干了,明天族里的老人们就能从祠堂里衝出来,用拐杖把我打死在祖宗牌位前。他们会指著我的鼻子骂:金琛!你个败家子!金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攒下的这点能在国家面前说得上话的硬气,就让你这么轻飘飘地『送』出去了”
金鑫沉默了。她能想像那个画面。金家不是圣人家族,它有它的利益、它的盘算、它需要维繫的庞大体系。
“但是大哥,”她抬起头,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你也说了,当利润达到300%,他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甚至冒绞首的危险。现在这技术的利润,何止300%它可能改变一个行业,创造一个新的產业帝国。这已经不是利润,这是『霸权』的入场券。”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金家守得住吗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两个商业对手,是跨国资本、是情报机构、是可能鋌而走险的亡命徒。族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为了这东西,连血脉亲族都能卖。”
金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所以爸在等。”他重新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等他们跳出来,等他们犯下足够把牢底坐穿的罪。然后,在国法的大旗下,名正言顺地清理掉这些蛀虫和强盗。到那时,金家的技术,才能安安稳稳地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那要是等不到呢”金鑫反问,“要是他们比我们想像得更耐心,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法律,直接来硬的呢绑架、暗杀、技术入侵大哥,研究所的安防,真的能顶住国家级別的渗透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破了金琛刻意维持的镇定。
他沉默了更久,久到金鑫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所以,”金琛的声音沙哑了几分,“爸和师父……他们还有另一层安排。”
金鑫心头一震。
“技术本身,核心算法和合成路径,最绝密的那部分,已经做了『特殊备份』和『物理隔离』。”金琛看著她,目光深邃,“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研究所被突破,数据被窃,甚至样品被抢——对方拿到的,也只会是一个有致命缺陷、或者根本无法復现的『版本』。真正的钥匙,不在任何一台电脑里,它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金鑫:“在几个绝对可靠的人脑子里。而且,是分散的。一个人,永远掌握不了全部。”
金鑫倒吸一口凉气。她瞬间明白了。
“爸和师父……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技术玉碎』的准备”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玉碎,是『可控的牺牲』。”金琛纠正道,语气冷酷得像在说別人的事,“用一部分非核心的、甚至带有『標记』的技术数据作为诱饵和缓衝,拖延时间,迷惑对手。同时,確保真正的核心,掌握在绝不会背叛的人手中,並且隨时可以……在国家的支持下,换个地方,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他看向远方黑暗的地平线,仿佛在凝视著未来的战场:“金家可以暂时失去一些东西,甚至伤筋动骨。但只要人和真正的技术还在,只要国家还认可我们的价值,我们就还能站起来。这才是金家真正的『根基』,不是那些估值百亿千亿的纸面財富,是人,是真正创造价值的能力,是和国家血脉相连的信任。”
金鑫彻底明白了。
父亲金彦的“等待”,不是消极的防守,而是以自身为饵,在国法框架下,完成一场对內外敌人的彻底清算,同时完成技术的终极保全和身份转换。
这盘棋,下得太大,太深。
“所以,”金鑫轻声总结,“我们现在的『混乱』——你的緋闻、我的任性、家族的丑闻、金茂的胡闹——都是为了给这个『诱饵计划』打掩护让对手以为有机可乘,放鬆警惕,最终……”
“最终,”金琛接过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们在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一脚踩进真正的陷阱。人赃並获,法理难容。”
他拍了拍金鑫的肩膀,力道很重:“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你不能去当臥底,为什么不能擅自行动,为什么连『族杀』的念头都要死死按住因为任何计划外的变量,都可能让这场『诱捕』提前暴露,或者让真正的核心陷入危险。”
金鑫点了点头,心中的躁动和迷茫,在这一刻被一种沉重的、冰冷的清醒取代。
她看向京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千里的距离,看到那座老宅,看到监控屏幕前那个发著“句號”的金蓓蓓,看到幕后操纵的程思,看到即將归国的族伯……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下棋。
但真正的棋手,在更高的地方,布下了一张名为“国法”和“未来”的网。
而她和大哥,既是棋子,也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走吧,回屋。”金琛拉了拉外套,“明天回京。好戏,该开锣了。”
“大哥,如果金蓓蓓不知死活听著程思的话呢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