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衝到金瑞面前时,眼眶是红的,但眼神却像烧著冰。
“二哥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你知不知道私自穿军装来家里警示,是什么性质!你的前程不要了!你的军衔不想要了!”
他看著妹妹气得发颤的样子,他温和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鑫鑫,我穿著军装去,是想让她明白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家』的余地了。下次去见她的人,不会是我,不会是任何穿著便装、还能叫她一声『蓓蓓』的人。”
“那也不能……”金鑫的声音哽住了,眼圈更红。
金瑞打断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属於军人的绝对坚定,“能。因为我是军人。有些话,必须有人说。有些风险,必须有人担。如果我的处分能换她最后一刻的清醒,值。”
金鑫瞪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她气极反笑,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好,二哥,你现在穿著这身皮,我不能打你。你最好祈祷你一直穿著这身皮来见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要到祖宅,金鑫给鈺哥发信息[鈺哥,你和郑淮说,我和二哥在金蓓蓓面前做一场戏,他是红脸我是白脸。先把二哥摘出来。]
金瑞站在原地,看著她决绝的背影,眼神深处终於掠过一丝笑意,小傻子,我这身皮不许我拋弃家人,除非她真的走上叛国之路。
他抬手,整了整军帽的帽檐,转身朝祠堂方向走去,那里,郑淮应该已经收到了內部通讯,在等他的匯报和解释。
金鑫衝进侧院时,门是开著的。
金蓓蓓还坐在刚才的沙发上,手里捏著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金鑫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金鑫……”
话没说完,金鑫已经衝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將她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金蓓蓓被狠狠摜在旁边的黄花梨多宝阁上,架子上一个青瓷花瓶摇晃了两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鑫你干什么!”金蓓蓓挣扎著,声音尖利。
金鑫没说话,只是盯著她,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然后,她抬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金蓓蓓脸上。
力道之大,让金蓓蓓整个人歪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你凭什么打我!”金蓓蓓捂著脸,声音里混著疼痛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凭什么!金鑫,你搞清楚,你的靠山金琛已经下台了!明天开族会,你就要被除族了!而我还是远亲,我还能留在族谱上!你连远亲都不会是!”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某种扭曲报復性的快意。
金鑫看著她那张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讥誚,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鬆开手,任由金蓓蓓踉蹌著站稳,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袖口。
“金蓓蓓,”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金蓓蓓耳膜,“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別伤害我在乎的人,不然我弄死你。”
金蓓蓓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记得。那是很久以前,在一次爭吵后,金鑫冷冷丟下的话。当时她觉得那只是虚张声势的威胁。
但现在,看著金鑫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她忽然不確定了。
“打个赌,”金鑫往前一步,逼近她,“我永远不会除族。我和大哥在一起,只有大哥会除族。而你——”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讥誚更浓:“居然还傻不拉几的,国安是什么单位国安的警告是什么那是叛国,是做国家的叛徒。”
“我没有!”金蓓蓓下意识反驳,声音却虚得发飘。
“你没有”金鑫嗤笑一声,忽然抬脚这一脚踹在金蓓蓓小腿上,力道精准,让她痛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金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说:“把你和程思所有的联繫方式、沟通记录,全部整理出来,交给郑淮。她再联繫你,说什么、要你做什么,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不要自作主张,不要心存侥倖。』”
她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金蓓蓓平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金蓓蓓痛得抽气。
“听清楚了吗”金鑫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这是我二哥,穿著军装,冒著前程尽毁的风险,来给你最后的机会。”
“他本可以不管你的。他本可以看著你一步步走进程思的陷阱,然后在你触犯国法的时候,亲手把你送进去,那样,他不但无过,还有功。”
“但他没有。”金鑫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金蓓蓓看不懂的、沉重的东西,“他选择了最蠢的方式,用他自己的前程,换你一个可能清醒的机会。”
她鬆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金蓓蓓,你知不知道,我二哥这次回去,至少是个警告处分,严重了可能要关禁闭,甚至影响晋升”金鑫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他为了你这种连自己到底在干什么都搞不清楚的蠢货,赌上了他的前程。”
金蓓蓓跪在地上,捂著小腿,脸颊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金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二哥给你机会,那是他心软,是他的选择。” 她一字一顿,声音像冰刃刮过琉璃,“我不会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