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有些彆扭,甚至带著点犹豫。
宋南枝整个身子僵了一瞬。
枕头的布面贴上她的背,隔开了那股直窜的凉意。
她没回头,没道谢,甚至没有侧目去看那个影子。
沈延庭就已经重新躺了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外,只留一个后脑勺。
动作快得,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孩子终於都沉沉睡著,小胸脯规律地一起一伏。
宋南枝舒了一口气,她揉了揉发酸的后腰,才慢慢挪动自己。
她侧过身,伸手將那只枕头拿过来,枕头还带著她后背压过的温度。
她没抬眼往帘子那边看,只是手臂越过帘子,將枕头递了过去。
“枕头。”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昏暗中,沈延庭动了一下。
从帘子边缘伸出手,接过了枕头,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
两人都顿了一下。
沈延庭没说话,很快,帘子垂下,隔断了那点细微的动静。
宋南枝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掀开薄被,躺了下去。
她闭上眼。
可明明身体累得像是散了架,眼皮也往下坠,却怎么都睡不著。
不知过了多久,煤油灯芯又短了一截。
她却清晰感觉到,帘子那边,沈延庭的呼吸声,也始终没有入眠的绵长。
“你怎么还不睡”她问。
帘子那边,呼吸声顿了一瞬。
然后,沈延庭硬邦邦的声音传来,压得低低的。
“......睡你的,少管。”
宋南枝:......
沈延庭的睡眠一向很好的,今晚也失眠了
她突然想到白天王婶的话。
隨后,她轻飘飘地扔出了一句。
“沈延庭,你不打呼嚕。”
沈延庭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不打呼嚕,那她白天......
他翻了个身,扯过薄被盖住肩膀,闭上了眼。
动作幅度有点大,带著点赌气的意味。
帘子那边,宋南枝听著他一系列动静,弯了一下嘴角。
——
次日,天刚亮,生產队赵队长的嗓门,就在院门外响起来了。
“宋妹子!宋妹子起了没公社急事!”
宋南枝正在灶台边,闻声擦了把手走出去。
赵有田脸上带著急色,“公社刚传话下来,让每个生產队去个人,领农药配额的单子。”
“会计昨儿个闪了腰,躺炕上动不了,队里识字的,就属你了,得赶紧跑一趟!”
这確实是公事,推脱不得。
宋南枝点头,“行,我收拾一下就去。”
“还有。”赵有田压低声音,“最好......把你家那位也带上。”
宋南枝动作一顿,“为什么他的腿还......”
赵有田也不藏著掖著,“公社那边......好像听到点风言风语,说咱们村收留了不明身份的人。”
“这次去,顺便让他在公社干部面前露个脸,省得以后麻烦。”
“再说了,他总不能老闷在屋里,见见光,走走道,也好得快。”
话说到这份上,宋南枝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我问问他,想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