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是沈延庭线条硬朗的下頜,微抿的嘴唇,还有高挺的鼻樑。
他闭著眼,头靠著墙壁,似乎还在睡著。
晨光恰好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轮廓更清晰了。
宋南枝这才彻底醒过来,她枕著的,是沈延庭的胳膊。
而且看样子,枕了不短的时间。
一股热意瞬间从耳根窜起,她直起身,迅速拉开了距离。
动作太急,带动了凳子,发出一声轻响。
沈延庭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带著点朦朧,但很快便恢復了惯常的沉静。
他目光扫过她瞬间泛红的脸,落在她慌乱扶正的凳子上。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看了两秒,沈延庭的眼神,又落回自己那条胳膊上。
被她枕了半夜,此刻,正传来阵阵的酸麻刺痛感。
他收了回来,曲起,手指捏了捏僵硬的上臂肌肉,活动了一下。
“醒了”他声音低哑,很平淡,“安安,已经烧退了。”
宋南枝避开他的视线,转头去看孩子。
伸手探了探安安的额头,温度確实下去了,小傢伙睡得正香。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说完,她站起身,借著去倒水的动作,背对著他。
用力揉了揉自己同样发麻的脖颈,试图把那股不自在揉散。
沈延庭依旧坐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线条,向上弯了一点点。
宋南枝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安安沉睡的小脸上,“你回去吧。”
“寧寧还在家,我不放心。”
沈延庭抬眼,应声道,“等医生查完房,我就回去。”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正垂在身侧,手指蜷曲著,像是在缓解酸麻。
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神却很清醒。
“你,一宿没睡”宋南枝问他。
“眯了会儿。”沈延庭答得简短,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到她脸上。
“你也只睡了不到两个钟头。”
宋南枝移开视线,走到床边,“我没事。”
——
医院角落,光线昏暗,两个男人在阴影里。
“咱们的帐,可以回去再算。”
沈延庭的声音嘶哑,带著冷硬,“但现在,我同意你的建议。”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带宋南枝和孩子,回海城。”
短暂的寂静。
然后,是谭世恆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同意我”谭世恆的声音比沈延庭更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沈延庭,你算个什么东西”
阴影里,沈延庭的背脊绷得僵直。
谭世恆往前逼近了半步,声音压低,“要不是南枝看上你......”
“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沈延庭没立即吭声。
昏暗的光线下,下頜线一点一点绷紧,沉默持续了几秒。
他才抬起眼,“要不是你们使了手段,那天在仓库,我会落你们手上”
他清楚知道,自己不是个鲁莽的人,当时那种情况,他不会擅自进去。
一定是有人给他下了套,抓住了他的软肋,或者跟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