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渐陡,郭晓芸虽不娇气,但毕竟久居內宅,体力有限,走了一段便开始气息微促,额角见汗。苗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伸出手:“累了我背你上去。”
郭晓芸脸颊微红,连忙摇头:“不成不成,我自己能走。”光天化日,又是登山路上,让人背著像什么话。
苗菁也不强求,退而求其次:“那我拉著你吧,省些力气。”他的手宽大干燥,稳稳地伸在她面前。
郭晓芸仍是摇头,声音更低了些:“別……让人瞧见不好。”她心里记掛著自己的身份,也怕给苗菁招惹是非。
苗菁环顾四周,这条小道前后都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几人的脚步声。他放柔了声音,带著诱哄:“你看,这条路没什么人。再说,只是牵著手,借些力罢了。若是真有人来,鬆开便是,谁能知道难道咱们连手都不能碰了”。
郭晓芸看了看前方似乎还有好一段的山路,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慢慢地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苗菁微微一笑,牵著她,稳稳地向上走去。荷花等人识趣地落后几步,只远远跟著。
转过一个林木掩映的弯道,前方豁然开朗,一座飞檐翘角的八角凉亭出现在山腰平台上,是供游人歇脚的好去处。苗菁抬头望去,脸上刚露出轻鬆的笑意,正想对郭晓芸说“快到了”,那笑容却瞬间僵在脸上。
凉亭里並非空无一人。
亭中石桌旁,端坐著一人,锦衣华服,仪態雍容,正是暉善长公主。她身周侍立著十余名护卫和侍女,將小小凉亭拱卫得严严实实,閒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而苗菁与郭晓芸牵手转过山弯的一幕,恰好被凉亭中好整以暇的长公主尽收眼底。
郭晓芸也看到了亭中有人,且排场甚大,心中一慌,赶紧用力抽回手。但那一剎那的亲密,已然落入了长公主眼中。
避无可避,苗菁只能硬著头皮,带著郭晓芸上前。
他在凉亭外台阶下站定,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稳:“下官苗菁,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长公主的目光先是在苗菁脸上转了一圈,隨即落到他身后低眉顺目的郭晓芸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
郭晓芸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细布裙衫,头上只簪了朵小小的绒花,因登山而双颊泛红,更添几分娇弱顏色。
长公主嘴角噙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惯有的慵懒:“苗大人免礼。今儿重阳,好兴致啊。这是……带著府中下人出来登高赏景”
她故意將“下人”二字咬得略重,目光落在郭晓芸身上,嘲讽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