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气氛越来越紧张(1 / 2)

清晨的深水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著海腥味的雾气里。街道湿漉漉的,映照著刚刚亮起的、显得有些惨白的路灯光。

陈峰像往常一样,提著那个半旧的帆布工具袋,准时出现在永利机械修理铺门口。

铁闸门已经被张师傅拉开了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熟悉的机油气味。

“张师傅,早。”陈峰迈进铺子,语气如常。

张师傅正蹲在地上检查一台旧电风扇的电机,闻声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担忧:“陈生,来了。早。”

陈峰敏锐地察觉到张师傅的语气有些异样,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走到自己平时工作的角落,放下工具袋,开始整理工具。

没过多久,阿炳也来了。他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后怕和兴奋的复杂神色,一进门就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张师傅和陈峰说:“喂!你们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张师傅眉头一皱,呵斥道:“阿炳,大早上嚷嚷什么什么大事小事!”

阿炳缩了缩脖子,但八卦之火显然没被浇灭,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真的!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听街口卖肠粉的阿婆说的!就在我们铺子后面隔两条街,那个死胡同里,早上清洁工发现了好几具尸体!听说是四个!死得好惨!”

陈峰正在用棉纱擦拭一把扳手,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听到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的新闻。

张师傅则是一愣,隨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嘆了口气:“四个真的假的现在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光天化日……不对,是大晚上,就敢在街上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语气里带著老派人特有的愤慨和无奈。

阿炳见有人接话,更来劲了:“千真万確!阿婆说,她看到好多差佬围在那里,拉了封锁线,还有穿白大褂的进出。听说那四个人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穿著打扮像街上的混混,可能是帮派仇杀!”

“帮派仇杀”张师傅眉头皱得更紧,“唉,这些捞偏门的,整天打打杀杀,最后都没好下场!连累街坊担惊受怕!”

陈峰这时才抬起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后怕:“四个就在附近那我们晚上收工回去,是不是要小心点”

“可不是嘛!”阿炳接口道,“最近外面乱得很!听说好几个社团在抢地盘,天天都有打架的。昨天我还听说油麻地那边也有事……喂,阿昌那小子怎么还没来又睡过头了”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没出现的阿昌身上。

张师傅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掛钟,已经过了平时上工时间快二十分钟了,阿昌还是不见人影。他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这个阿昌,越来越不像话!三天两头迟到!昨天下午就魂不守舍的,今天乾脆不来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瀟洒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阿炳撇撇嘴,带著点幸灾乐祸的语气:“我看他啊,昨天八成是贏了钱!你们没注意他昨天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收工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肯定是约了人去赌了!说不定现在还在哪个麻將馆里做梦呢!”

“赌赌赌!就知道赌!”张师傅更生气了,“工钱一发到手就没了,欠一屁股债!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陈峰默默地听著,没有插话。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那把已经鋥亮的扳手,动作稳定而专注。

铺子里的气氛因为阿昌的缺席和张师傅的怒气而显得有些沉闷。只有外面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行人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隱约的警笛声,提醒著人们这个早晨並不平静。

没过多久,街道上的异常变得更加明显。

透过修理铺敞开的门,可以看到街上的军装巡警数量明显比平时多了。他们不再是悠閒地巡逻,而是脚步匆匆,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街面和行人。偶尔还有一两个穿著便衣、眼神更加警惕的男人,站在街角或者店铺门口,看似隨意,实则观察著一切。

甚至有一队巡警,在一位便衣的带领下,挨个检查路边停放的车辆和可疑的角落,引起了一些早起摊贩的不满和低声抱怨。

“看,差佬今天怎么这么多”阿炳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是不是因为死胡同那件事”

张师傅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脸色更加凝重:“恐怕不止。死了四个人,还是在这种地方,差佬肯定要严查。唉,这日子……”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去修理那台电风扇,但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陈峰依旧沉默地干著自己的活。他今天被安排修理一台卡住的液压千斤顶,需要拆卸、清洗、更换密封圈。他熟练地使用著各种工具,动作流畅精准,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如同冰封的湖面,表面平静,下方却是暗流涌动。

阿昌的尸体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那四个盯梢者的尸体也被发现了看来警方和黑道的反应都很快。

街道上突然增多的警察和便衣,一方面是针对那四具尸体的凶杀案,另一方面,恐怕也与近来九龙西愈演愈烈的帮派衝突有关。权叔和鹤爷调动社团力量进行反击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警方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种高压態势,对他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会。危险在於,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被放大审视。机会在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帮派仇杀和治安问题上,对他这个“普通工人”的细微关注,可能会被冲淡。

阿昌的“失踪”,在目前这种混乱的背景下,或许暂时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最多被认为是捲入了某场衝突,或者欠债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