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与长沙湾交界处,那条被当地人戏称为“老鼠巷”的偏僻死胡同,即使在白天也少有人跡。
巷子狭窄幽深,两侧是高耸的、布满青苔与污渍的旧墙。
地面常年湿滑泥泞,堆满了附近居民丟弃的破家具、烂菜叶和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
上午十点多,一位佝僂著背、头髮花白、脸上刻满深深皱纹的老婆婆,拖著一辆用旧木板和轮子自製的简陋小推车,颤巍巍地走进巷子。
她是附近一带的拾荒者,大家都叫她“陈婆”,靠从垃圾堆里翻找废纸、破布、金属片和任何能换点钱的东西,勉强维持生活。
陈婆早已习惯这里的恶臭,浑浊的眼睛像探照灯般仔细搜寻著每个可能藏有“宝贝”的角落。
她走到巷子深处,在一堆被雨水泡烂的木箱和发霉的竹筐旁,用自製的铁鉤子开始翻找。
铁鉤拨开几个破竹筐,露出下方更深的阴影。
陈婆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眯起眼,凑近了些。
光线昏暗,但她还是看清了——那不是一堆破布,而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蜷缩在木箱与竹筐之间的缝隙里,身体扭曲,脸色青紫,眼睛瞪得极大,早已没了神采。
“啊——!”
陈婆嚇得手一抖,铁鉤“哐当”掉在地上。
她踉蹌后退两步,心臟狂跳,浑浊的眼中充满惊恐。
死人!
是死人!
短暂的惊嚇过后,陈婆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尖叫跑开。
多年的底层挣扎,让她对死亡有种近乎麻木的接受。
她定了定神,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仔细看去。
那人穿著普通的花衬衫和长裤,年纪似乎不大,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痛苦与惊骇。
周围没有明显血跡,但脖子那儿好像有些不太自然的淤青。
陈婆不认识这人,但她知道,这不是她能处理的事。
她嘆了口气,摇摇头,嘴里低声念叨:“造孽啊……年纪轻轻的……”然后,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具尸体,也顾不上捡起掉落的铁鉤,拖著破旧的小推车,匆匆离开了这条不祥的死胡同。
她没有直接去警署——像她这样的底层拾荒者,本能地对穿制服的人心存畏惧。
她先回到自己位於附近棚户区的破旧板屋,对隔壁一位相对年轻、同样靠捡垃圾为生的邻居提了一句:“老鼠巷……好像死了个人。”
消息像长了脚,在底层贫民间迅速传开,很快传到了附近巡逻的军装警察耳中。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面露不耐的年轻警察捂著鼻子,骂骂咧咧地走进了“老鼠巷”。
他们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现尸体,这种脏活累活往往落在他们这些新人头上。
现场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乾净”。
尸体被发现,死因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无明显外伤和打斗痕跡,身上財物,钱包里仅有的几十元零钱都还在,不像抢劫杀人。
周围除了拾荒者陈婆和后来警察的脚印,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