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商一栏赫然印着“德发建材有限公司”。
采购单价三倍于市价,签收单位中有三分之一竟是从未听闻的机构名称,公章模糊不清,像是刻意伪造的伪装。
这是传说中的“空壳机构”,专门用来套取财政资金。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仿佛触摸到了罪恶的脉搏。
这不是普通的证据,而是可以将王德发乃至更高层钉死的铁证。
她迅速拍照,动作冷静而利落,用新注册的加密软件打包,发送至那个匿名邮箱。
当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仿佛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轰鸣。
与此同时,王德发也在行动。
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了阿香嫂回安置点的路,一人手中玩弄着弹簧刀,金属刀刃在阴沉天光下闪着冷光。
“阿香嫂是吧?”那人嘴角挂着冷笑,“我们老板让你别乱说话。不然……你家孩子上学的路可不好走。”
阿香嫂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半小时后,她失魂落魄地冲进沈昭棠办公室,反锁房门,扑跪在她面前哭诉:“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害了你,也害了我的孩子?”
沈昭棠心如刀割,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臂,声音坚定:“你没有错。他们才是罪人。他们用我们的血汗钱中饱私囊,现在又拿我们的亲人威胁我们。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在恐吓我们,让我们沉默,让我们互相伤害。”
夜已深,沈昭棠独坐办公室,未开灯。
窗外,山脚下的临时安置点灯火通明,星星点点,宛如黑夜中倔强的萤火。
每一盏灯背后,都是破碎的家庭,都是无助的灵魂。
她望着这片光海,脑海中交织着林建国的警告、阿香嫂的泪水、王德发的威胁、还有那份冰冷的合同。
她知道自己已站在悬崖边缘。
退一步,是同流合污;前一步,是万丈深渊。
但她不能退。
她拿起电话,指尖在按键上停顿片刻,最终毅然拨出号码。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
“你好,我是安夏县的沈昭棠,我想见你们主编一面。”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随后语气陡然严肃:“沈副县长,请您务必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再联系任何人,也请保护好您手头的一切。我们等了很久。”
紧接着,她耳朵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响——
远处国道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初时微弱,继而愈发清晰、沉重,像雷霆碾过大地,朝着安夏县城奔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