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棠心头一紧。她的账号权限极高,能调取近三年所有救援物资分配记录。如果有人借此伪造证据嫁祸于她……后果不堪设想。她正欲回复,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陈默川站在逆光里,手里晃着瓶矿泉水,帽檐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眼底的关切:“接下来,可能会更难。”
他是市纪委派驻的技术顾问,也是唯一知道她正在收集证据的人。他曾劝她收手:“你斗不过系统的惯性。”可当她把那本笔记本交给他看时,他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我会帮你查日志。”
风掀起他的衣角,带进来一缕雨后的青草香。
她拧开矿泉水瓶,凉丝丝的水滑进喉咙,冲淡了一整天的疲惫,舌尖泛起淡淡的塑料味。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影子里那面锦旗在暮色中依然鲜艳。
“但我不会再退缩。”她在心底默念。
室内一时安静,只有绿萝叶片轻轻晃动,水珠终于坠落,敲在窗台,清脆如钟。
忽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科长!安置点的王阿婆说,村主任家仓库里又多出一批没登记的救灾物资——棉被、方便面、药品,全都是新的,包装都没拆!”
沈昭棠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陈默川的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按,掌心温热而坚定:“我去调附近路口的监控,你带上录音笔和相机。”
她抓起外套,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联合签名信哗哗作响。
那些红色指印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一瞬,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署名,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母亲今天下午去了社区医院,血压很高。建议你去看看。”**
她脚步一顿,手指微微发抖。威胁?还是提醒?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场战斗早已不再只是关于正义,而是关于一个人能否在黑暗中守住内心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
夜色如墨,前方未知,但她已无法回头。
破茧之时,从来都不是温柔的蜕变,而是撕裂旧壳、血肉模糊的重生。
而她,正走在那条通往黎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