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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密令之下(1 / 2)

南川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深灰色的外墙被冷光灯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几扇未关的窗户透出惨白的光,如同巨兽眼中毫无温度的瞳孔。风掠过楼宇间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风暴正在酝酿。

顶楼的一间会议室内,空气凝滞如水,中央空调送出的冷气带着轻微的嗡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挪动,每一声“滴答”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市纪委派来的刘主任,正是从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他将那个印着“密令”的棕色牛皮公文袋放在桌子中央,推向县纪委书记何伟。皮质表面泛着陈旧的光泽,封口处的火漆印尚未完全碎裂,却已透出一丝被人为撬动的痕迹。

何伟的指尖触到袋子边缘,一股阴凉顺着指腹蔓延上来,仿佛不是碰到了纸袋,而是摸到了一条冬眠的蛇。他迟疑片刻,撕开密封条,抽出那份薄薄的文件。纸张粗糙而冰冷,墨迹浓重得几乎要渗出纸背。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一向沉稳的脸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刘主任,这……”何伟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愕,“省委的密令,是调查沈昭棠和那个省报记者陈默川?”

文件上的白纸黑字清晰无比:要求针对南川县在本次洪灾救援期间出现的“舆情风波”,严肃调查相关责任人是否存在“为博取个人声誉,擅自发布不实信息,煽动群众情绪,干扰正常行政指挥”的行为。

调查对象,明确指向了县应急管理局副局长沈昭棠,以及省报记者陈默川。

何伟百思不得其解。他以为这把火无论如何都该烧向因豆腐渣工程而焦头烂额的赵启明,怎么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这次抗洪中最大的功臣?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刘主任的面色同样严肃,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机械表,指针走得极稳。“何书记,这是省委直接下达的命令,绕过了市委。”他的声音低沉,像压在胸口的一块铁,“文件上说,有举报称,南川的舆情是被刻意引导和放大的,目的是为了攻击某些干部,捞取政治资本。省里对这种‘绑架民意’的行为非常警惕。”

“绑架民意?”何伟几乎要失笑,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那个在溃堤口用身体测水流、声嘶力竭调度挖机的年轻女孩——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进衣领,喊话的声音早已沙哑,却仍一遍遍重复着“快!再快一点!”;他也想起了那篇揭露预警系统失灵的深度报道,字字如刀,却救下了无数家庭。

“他们那是救命!怎么就成了捞取政治资本?”

“我们的任务不是质疑,是执行。”刘主任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立刻成立调查组,对沈昭棠进行问询。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她的一切职务要暂时中止。记住,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

寂静的办公室里,沈昭棠刚整理完一份关于灾后重建的初步构想,指尖还残留着纸张摩擦的微涩感。窗外的城市已沉入夜色,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天花板,像警笛划破长空。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突兀地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呼吸略微放缓,然后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略显沙哑的男声,语速极快:“沈局,小心纪委。有人在省里告了你的状,说你和陈记者联手煽动舆论。他们马上要对你动手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单调而冰冷地在耳边回响。

沈昭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指尖竟有些发麻。她不是不谙世事的雏鸟,瞬间就明白了这通匿名电话背后所蕴含的巨大风险与博弈。

这不是普通的审查,而是一次来自更高层面的、目标明确的政治打击。

她没有慌乱,而是迅速冷静下来,手指轻点两下,删除了通话记录。动作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她走到窗边,玻璃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楼下偶尔驶过的车灯在地面划出短暂的光痕,像流星划过夜幕。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细节都在推演:对方的目标是她和陈默川,罪名是“煽动舆论”。

这显然是赵启明或他背后势力的反扑,他们企图用一个程序正义的“罪名”,来掩盖他们实质性的罪行。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三声短促而规律的敲击,像判决书落下的节奏。

两名神情严肃的纪委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制服笔挺,胸前的党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昭棠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县纪委的谈话室里,灯光惨白,墙壁是冰冷的米色涂料,手扶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是某种无形的压力在持续滋扰神经。

沈昭棠坐在硬质塑料椅上,对面是刘主任和何伟。

“沈昭棠同志,我们接到举报,称你在本次抗洪抢险中,多次绕过指挥部,通过记者陈默川向外界发布带有主观倾向性的信息,引发舆论对政府工作的质疑,对此,你怎么解释?”刘主任的目光锐利如刀,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沈昭棠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声音清澈而坚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没有绕过谁,我只是在指令到达不了的地方,履行我作为一名应急干部最基本的职责。”

“那你和陈默川的合作呢?他发布的那些关于预警系统失灵、物资分配不均的报道,难道不是在刻意制造矛盾,煽动群众对立情绪?”

沈昭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滑动几下,调出几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照片上,是浑浊的洪水中,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用肩膀扛着沙袋,用身体筑起人墙的场景——泥水溅在脸上,有人指甲翻裂,却仍在呐喊;是她在堤坝上,指着一份手绘地图,向老张那些村民代表解释水位的变化,声音嘶哑,手势坚决;是陈默川的镜头下,那些因为提前得到消息而成功转移,在安置点相拥而泣的百姓——一位老人紧紧抱着孙子,泪水混着雨水流下,嘴唇颤抖着说出“谢谢你们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