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棠并没有去查什么消防栓。
她带着人直奔后厨与VIP包厢连接的那条隐秘走廊。
根据那份复印件上的账单日期,上个月的暴雨之夜,这里有一笔高达八万八的“接待费”。
她在走廊尽头的备菜间门口停下,目光锁定了一个正在擦拭餐具的年轻服务员。
“六月二十八号晚上,暴雨,梅花厅。是你值的班?”沈昭棠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服务员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穿着制服的人,眼神闪烁:“领导,我……我那天是值班,但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没问你看见了什么。”沈昭棠往前逼近半步,目光如炬,“我是来核查安全隐患的。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人违规使用了货运电梯?”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问的是这个,下意识地开口:“是……是有几个人。他们没走客梯,也没让我们服务,是从后门货梯直接把东西运上去的。”
“运的什么?”
“看着挺沉的。”服务员咽了口唾沫,回忆起那晚的场景,“两个穿着雨衣的男的,提着一个银色的大号拉杆箱。那箱子死沉死沉的,轮子在地上滚过都有印子。我当时想上去搭把手,被那个领头的瞪了一眼,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沈昭棠心中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她在江堤上偷拍的那个拥有“职业站姿”的神秘人背影。
“领头的是这个体型吗?”
服务员凑近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对!就是这背影!虎背熊腰的,走路一只手老是插在兜里,跟电视里的保镖似的。”
拼图的一角,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深夜,暴雨未至,但空气潮湿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城区一家挂着“暂停营业”牌子的咖啡馆内,灯光昏黄。
陈默川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台没有联网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何卫东通话记录的音频修复版。”陈默川把一只耳机递给刚刚落座的沈昭棠,眼底有着熬夜后的青黑,“虽然用了变声器处理,但语速和口癖改不了。他在电话里提到了‘御景湾’,还说了一句:‘那个记者的手伸得太长,让他闭嘴。’”
沈昭棠接过耳机听了一会儿,脸色越发凝重。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服务员的证词记录和现场指认的签字画押:“那个箱子里装的绝对不是土特产,是现金。八万八的接待费只是个幌子,那是他们交易的‘入场券’。”
“现在人证有了,录音也有了。”陈默川合上电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还差最后一步。这箱钱去了哪?只要找到这个箱子的下落,何卫东那张‘免死金牌’就能变成他的催命符。”
沈昭棠刚要开口,目光无意间扫过咖啡馆临街的那扇落地窗。
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湿漉漉的街道,车灯扫过路边的一棵法国梧桐。
就在光影交错的瞬间,一个人影正站在树下的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支忽明忽暗的香烟,正侧头看向咖啡馆的方向。
那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沉。
沈昭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回头。”她压低声音,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假装去拿桌上的糖包,身体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个在江堤上盯着我的人,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