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声音爽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白总,你可真会开玩笑。”
他笑著,但笑纹没有到达眼底。
白千雪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表演,看著他努力维持那副慈祥长辈的面具。
苏青山笑够了,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继续说。
“白总,跟你说这么多,主要是想你私下帮我跟小冉解释一下。我这个做爷爷的,不是不想见他,实在是……”
白千雪只是静静看著他,微微一笑,重新靠回椅背。
“当然可以。”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青山鬆了口气。
但白千雪的话还没说完。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苏青山脸上。
“苏老爷子,我听宋舒寧说,你曾经答应过,找回小冉,会將他应有的苏氏股份还给他。可有这事”
苏青山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笑著点头:“確有此事,我正准备说呢。”
他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只不过现在找不到苏沐宸,我这孙儿不在场,股份转让怕是有些困难。这样吧,等我先找到沐宸,立刻就把这事办了。”
白千雪眼眸微闪。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这老头的心思,她已经完全明了。
苏青山恐怕已经知道苏沐宸就在她手上。
但这老头却不点破。
而是先强调苏沐宸和小冉的兄弟关係。
都是苏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
再用苏氏股份做饵,暗示她放人。
你把人还给我,我就把股份给他。
一环扣一环,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白千雪看著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老头,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敢认。
用养子的名义养在身边,用兄弟的名义捆绑小冉,用股份的名义做交易。
可悲。
可怜。
但不可原谅。
“白总。”
苏青山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题外话今天就聊到这儿。这次来呢,我主要是想跟你谈一下泉州古镇项目。”
白千雪收回思绪,点头:“好。”
泉州古镇项目,是白氏和苏氏合作的一个文旅项目,基本已经对接完毕。
苏青山这次来,不过是走个过场,在一些细节上再確认一下。
两人谈了半个小时。
都是一些琐碎的事——工程进度、资金拨付、宣传方案。
白千雪应对得游刃有余,苏青山也配合得滴水不漏。
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半小时后,苏青山起身告辞。
他拄著拐杖站起来,看了白千雪一眼,欲言又止。
然后他嘆了口气。
“白总,沐宸怎么说也算是小冉的弟弟。白总在江南一带的能量,我还是很清楚的。拜託你能留意一下,老头子我万分感谢。”
白千雪頷首,语气淡淡:“好说。”
苏青山笑了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白千雪一眼。
“白总。”
他说,声音有些意味深长。
“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最大的感悟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要向前看,过去的没必要过分纠结。”
白千雪看著他,唇角微勾。
“苏老爷子说得对。我也送你一句话……人最好是活的坦荡些,毕竟,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两人对视。
苏青山笑了,点点头,推门离开。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白千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她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会儿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白总。”
对面的声音恭敬而干练。
“查得怎么样了”
“有一些进展。关於苏青山当年的生育问题,我们找到了当年给他看病的医生。但那人已经八十多岁了,记忆不太清楚,只记得苏青山確实做过检查,结果是什么他记不清了。”
白千雪皱眉:“还有呢”
“关於许淑芬,我们查到她的户籍信息,但照片比对结果还没出来。至於孟姝彤,车祸记录找到了,但当年的卷宗已经销毁,查不到更多细节。”
白千雪沉默了几秒。
“继续查。重点查苏青山和许淑芬之间的关係,以及孟姝彤车祸的真相。”
“是。”
对方答应后,沉默了几秒说。
“白总,我们查到一个人,她可能知道些什么,但这个人和顏先生有些关係,我们不敢逼的太紧。”
白千雪眉头微皱,沉声问,“谁”
“王美华!顏先生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院长。”
白千雪沉默了,这个人她听小冉提过几次。
小冉字里行间都对这个院长的尊敬。
“先不要接触她,等我通知。”
“好的,白总。”
白千雪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明暗分明。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顏小冉的脸。
那双桃花眼,温柔地看著她,笑著说:“千雪姐,早点回来。”
她睁开眼,唇角微微上扬。
不管当年的真相是什么,或是苏青山想玩什么把戏,她都不会让他得逞。
不是为了白氏,不是为了苏家的股份,而是为了小冉。
为了那个傻乎乎地趴在她肚子上、轻声跟宝宝说话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顏小冉发了条消息。
【谈完了。马上回去。】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復。
【好。路上小心。我跟婉清姐也谈完了,等你回来。】
白千雪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