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后面,一匹老骡子背上驮著两个巨大的铜圆盘,压得骡子四条腿都在打颤,蹄子深深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更离谱的是,狂哥还看到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背著几筐用稻草层层包裹的东西。
风一吹,稻草缝隙里露出一角斑斕的色彩,竟是从教堂里拆下来的彩色玻璃窗。
“疯了吧!”狂哥忍不住小声吐槽。
“咱们这是去战略转移,还是搬家公司搞团建”
“这些破铜烂铁带著干啥”
狂哥他们之前在晒穀场看到这些东西,却没曾想战略转移都要带著这玩意儿啊!
这不严重拖累队伍行进速度嘛!
不仅是狂哥,直播间的观眾们也觉得离谱。
“就是啊,兵贵神速懂不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带著这些罈罈罐罐”
“那个铜盘子看著得有几百斤吧为了运这玩意儿拖慢全军速度,赤色军团还怎么进行战略转移”
“典型的守財奴心態啊!这就是『捨命不舍財』吧”
“前面的不懂別瞎喷,这是赤色军团的家底……”
“什么家底不家底的!命都要没了还要家底”
“虽然但是,咱都是上帝视角,他们不知道这一次战略转移要进行长征啊,我感觉能理解他们……”
但理解归理解,却不妨碍狂哥凑到老班长身边吐槽。
“班长。”狂哥压低声音问道。
“这些东西,就不能埋了以后再回来挖吗”
“带著走,咱们怎么走得快啊”
老班长闻言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狂哥一眼。
“埋了”老班长哼了一声,“埋了容易,挖出来难。”
“要是人回不来,这些东西埋在地里就是废铁。”
“可是……”
“別可是了。”老班长打断了狂哥的话,伸手帮旁边一个小战士扶了一把快要滑落的背囊。
“上面让带,就有带的道理。”
“那是咱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这点家当,丟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狂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鹰眼拉了拉,摇了摇头。
正如弹幕所说,他们现在是上帝视角,老班长他们此刻却只是以为,要换个稍微远一些的家,才带著这些瓶瓶罐罐。
却没想过,这一换,就是两万多里后的家。
不过道理狂哥懂,就是觉得憋屈。
並且这种憋屈感,隨著雨势的加大而愈发强烈。
队伍走走停停,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段三百多米长的上坡路。
平时的话这还好走。
但这会儿暴雨淋漓,这上坡路早就变成了一道滑不留手的黄泥瀑布。
“都小心点!抓著路边的草!”
“把腰弯下去!重心放低!”
喊声此起彼伏。
狂哥他们把脚下的草鞋当钉鞋使,死死扣住泥地一步步往上蹭,一声惊呼却在狂哥侧前方响起。
狂哥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形极其瘦小的战士,脚下踩到了一块鬆动的石头。
那个小战士比软软还要瘦小,背上却背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傢伙,看著比他人还要宽。
小战士一脚踩空,平衡瞬间被打破。
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面朝下直挺挺地朝著满是尖锐碎石和烂泥的地面扑去。
“小心!”
狂哥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抓,却被小战士震住。
按理说,人的本能,在摔倒的时候,绝对是双手撑地,保护头部和胸腔。
但那个小战士,在失衡扑倒的电光石火之间,竟然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生理本能的动作。
他没有伸手撑地。
相反,他猛地把双手缩回胸前,死死地抱紧了那个沉重的油布包。
紧接著,他在空中强行扭腰,把原本面朝下的姿势,硬生生扭成了侧身,甚至主动把自己的胸膛和脸颊迎向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