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隨之望去亦是皱眉。
只见小战士脚底板上的皮肉早就烂透,血水、脓水和黑色的泥巴混杂在一起。
在这片烂肉之中,赫然鼓起了五个黄豆大小的血泡。
因为充血,那五个泡呈现出紫黑色连成一排,小战士却满脸骄傲。
他指著脚底板上的血泡,一个一个地数。
“一,二,三,四,五!”
“整整五门炮!”
小战士抬起头,看著走过来的指导员。
“指导员,你看看!”
“我昨天才磨出来三门,今天整整多出两门!”
“我是不是能评个『行军模范』”
周围的几个年轻战士也凑了过来,纷纷脱下自己的草鞋攀比。
“去你的吧!你才五门!”另一个战士拍著大腿,“你看看我的,我这脚跟上还有两门迫击炮呢!”
“我靠,你这水泡长得真圆!”
溪水边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狂哥站在旁边,低头看著那只脚。
直播间的观眾一时不知道是该皱眉,还是不该皱眉。
“臥槽!这脚还能走路还能要吗看著都疼啊!”
“別说走路,换我长一个水泡我都得休病假,他们却当作是荣耀……”
狂哥看著这些半大孩子炫耀“战功”,把这些让人脚疼的血泡称作“炮”。
愣了一会后,狂哥忽然咬著牙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大骂。
“去你大爷的五门炮!”
狂哥大步走过去,一屁股挤开旁边的一个战士,坐在了石头上。
他动作粗暴地去拽自己脚上的布条,连皮带肉的“嘶啦”一声扯了下来。
然后把那只大脚丫子在眾战士面前一翘。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就你们那『炮兵』,有我行!”
周围的战士全都探头看了过来,狂哥的脚底板全是厚厚的老茧。
老茧之下,则是重重叠叠布满了各种形状的血泡。
有的已经破了,结成了黑色的血痂。
有的又在血痂旁边长出了新的水泡,密密麻麻,就像是被火烧过一遍的废墟。
狂哥指著自己的脚底板大吼,震住全场。
“看哥这,这他娘的才叫实力!”
“你们那叫炮哥这叫『连环雷』!”
狂哥极其囂张,仿佛回到了直播喷人时“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
周围的战士们先是安静了一秒,隨后掀天大笑。
“大哥!你这脚丫子能直接当炸药包使了!”
“我的老天爷,这连环雷排得也太密了!”
旁边的一个排长也脱了鞋凑热闹。
那排长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狂哥的脚,一脸服气。
“不行不行,我这脚也不行,还是你这脚厉害!”
“老王!你也把鞋脱了跟他比比!”
笑声隨之越来越大。
在这条不知通向何方、充满死亡与泥泞的山路上,先锋团的战士们放肆地大笑。
无数人看著屏幕上狂哥他们比脚狂笑的样子,自己也跟著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们笑,我鼻子好酸。”
“他们也,太乐观了……”
“他们不知道疼吗知道啊——但他们更知道,哭没用,往前走才有用!”
“苦难算什么將苦难踩在脚下的豪情,才是男人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