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开枯草,土路上正走著一家三口。
男人穿著破旧的衣服,肩膀上挑著一根扁担,两头掛著空竹筐。
女人跟在后面,手里挎著竹篮。
篮子里垫著碎布,中间坐著个小胖娃。
看打扮,是当地赶集的老乡。
男人正走著,眼角余光瞥见草丛里钻出三个端著枪的当兵的。
他浑身一抖,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扁担因为失衡带动竹筐滚出去很远。
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立刻蹲下身,把竹篮死死护在怀里,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长官!长官饶命啊!”男人惊恐求饶,“我们就是道州的农户,去集上换点盐。”
“我们没钱,啥都没有啊!”
兵荒马乱的年月,老百姓最害怕见到兵。
因为抓丁抢粮已是常態。
看到大量当兵的,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遇上恶兵了。
哪怕见过了很多次百姓类似反应,直播间的观眾也还是感慨。
“唉,这世道,老百姓太难了。”
“看到当兵的直接嚇跪,可想而知平时受了多少欺负。”
“狂哥这恶霸脸,別把人家嚇出个好歹来。”
老班长见状,立刻把步枪背到身后,笑容转为憨厚。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去扶那个男人。
“老乡,快起来,地上凉!”老班长声音隨和。
“別怕,我们不抓人,也不抢东西。”
男人不敢起身,瑟缩著抬头,看了一眼老班长。
只见老班长伸手解下腰间的水壶,拔掉木塞,把水壶递到男人面前。
“天这么冷,还带著娃娃赶路,喝口薑糖水暖暖身子。”
那薑糖水,是老班长仅剩的一点薑糖水,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招待老乡。
男人看著盛放薑糖水的水壶,喉咙动了一下,却不敢伸手去接。
女人护著的竹篮里,小胖娃却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狂哥见状撇了撇嘴,把手里的枪塞给鹰眼,大步走了过去,单膝蹲下。
他那张带著匪气的脸,此刻努力做出滑稽的表情。
狂哥伸手进兜里掏了掏,竟是摸出了一颗乾瘪的小红椒。
他捏著辣椒的梗,在小胖娃的鼻尖前轻轻地晃了晃。
“哎,小胖墩,看看这是啥红灯笼!”
狂哥故意压低了样子,配合著自己滑稽的表情,让声音显得更滑稽。
小胖娃哭声停止,睁开满是泪水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那半颗红辣椒。
他伸出手,想去抓。
狂哥手腕一抬,躲开了。
“这可不兴吃,辣屁股的。”
狂哥咧嘴一笑,用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小胖娃的脸蛋。
小胖娃没抓到辣椒,也不生气,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女人看著狂哥熟练逗孩子的动作,又看了看老班长递过来的水壶,只觉得他们戴著的红星帽子有些相熟,眼里的恐惧散去了一些。
她壮著胆子,小声问了一句。
“你们……你们是哪部分的兵”
如此队伍不仅没有打骂人,还能耐心安抚妇孺,甚至捨得送出仅剩的薑糖水,在女人记忆中似乎只有一支队伍符合。
老班长闻言站直身子,脸上的憨笑收起,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
“老乡,我们是赤色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