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粗糙的手掌带著一股奇异的暖意,轻轻落在软软的头顶。
那动作笨拙,却透著一股长辈对自家闺女的疼惜。
软软的眼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她不是在演戏。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对待。
不是因为她的脸,不是因为她的名气,只是因为她做了一件“傻事”。
可是这样……
可是这样……
这样还让她怎么留下黑糰子……
“留著,听话。”
见软软依旧伸著手,老班长把那半块黑糰子轻轻推回软软怀里。
“路还长得很。”
软软捧著那块比石头还硬的乾粮,咬著下唇,哭得一抽一抽的。
直播间里,那些平日里满嘴“老婆”的绅士们,此刻却刷不出一个轻佻的表情。
“別哭了,软软。”
“我一个大老爷们,看不得这个。”
“主播,把乾粮吃了,我给你刷个至尊番茄!”
“妈的,这游戏怎么回事啊!”
狂哥在一旁看著,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扔掉乾粮时的嫌弃。
再看看现在哭成泪人的软软,和一脸理所当然的老班长,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鹰眼也沉默了。
他那套“数据最优解”的理论,在这一刻显得苍白可笑。
最优解是什么
是把乾粮给体力最弱的人,维持团队整体存活率
还是留给自己,保证自己这个“核心输出”能活下去
在老班长的世界里,好像根本没有这种计算。
他只是觉得,这是个需要照顾的“傻丫头”。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
【警告:沉浸式游戏时间已达每日法定上限。】
【系统將於10秒后强制断开神经连接。】
【10…9…8…】
“臥槽”
狂哥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想抓住什么。
但他眼前,老班长那张带著笑意的脸,小豆子抱著枪打瞌睡的侧脸,还有软软那张掛著泪痕的脸,都在迅速变得透明。
“別啊!”
狂哥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虚无的像素光斑。
“老子还没跟班长说上话呢!”
软软也急了,她还想再跟老班长撒个娇,让他把乾粮收下。
鹰眼则是死死盯著自己的状態栏。
他想把当前的体温、飢饿度,还有队伍士气的数据记下来,明天好做分析。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3…2…1…】
【连接断开,祝您生活愉快。】
世界瞬间从冰冷的雪原,变回了他们各自豪华的电竞房。
恆温的空调吹出舒適的暖风,柔软的人体工学椅包裹著身体,桌上还放著喝了一半的冰镇快乐水。
一切都那么舒適,那么安全。
但三位顶流主播,却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和空虚。
狂哥猛地摘下头盔,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
那里不痛了,也不饿了。
但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直播间里,几百万观眾在同一时间被强制踢出了直播画面。
弹幕延迟了半秒,然后以一种井喷式的愤怒彻底爆炸。
“我草擬大爷的洛安工作室,我眼泪都流了你给我断了”
“再播五分钟,就五分钟,我想看班长把乾粮吃了啊!”
“我忘了,不知不觉竟然零点了!这该死的vr防沉迷!”
vr防沉迷是“黄金沉浸夜”的法律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