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马夫,看似是个辛苦活。
可县丞的马,自有专人去照料,自己最多去帮衬一二,根本不用操太多心。
说是让自己去当马夫,学著照料马匹。
其实是给他个机会,让他能去练练骑术。
这对他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他若想要靠自己练骑术,前前后后少说要花费上百两银子。
现如今能借著县丞的马先练练,这笔银两就能先省下。
等自己正式考下功名,有了银钱时,再考虑购置属於自己的马匹。
冯安之笑了笑,旋即挥了挥手。
许易见状,躬身行礼,默默退了出去。
县丞院东侧厢房內,无数书简、案卷,几近堆满整座厢房。
安业县歷年来,税收帐目,户籍人口,田亩变迁,房契地契,皆被整理成册,在此处封存保留。
若有人因房產土地起了爭执,此处便有公文可充作证据。
这些东西想要保存好,自然也不容易。
不仅要严防蚊虫叮咬,更是要时常晾晒,免得发霉。
一名头髮花白,约摸五十余岁的老书吏,坐在一张早被擦的发白的桌案前,正在核对眼前的文册。
“小老儿马七,见过大人。”老者缓缓起身行礼,態度十分恭敬。
他在这县衙里,安稳做了二十余年书吏,没什么大本事,却最懂时务。
许易来此,看似与自己一样都是做书吏,可身份截然不同。
自己真是个普通书吏,帮县丞处理公文杂务。
许易看似是书吏,实则是县丞想將他调到眼前栽培,再帮忙处理些体己之事。
马七在此做了多年书吏,伺候过好几任县丞,靠的就是谨小慎微。
哪怕资歷更老,他也不敢在许易面前摆谱。
“前辈快请起。”许易忙走上前去,搭手扶起马七。
“我在这做了几十年事,你有不会之处,直接问我就是。”
眼见对方还算给自己面子,马七当下堆著笑脸道。
许易倒还真有事要问他,他先前在典狱司,只是帮忙核对计算过帐目,还从未处理过公文。
这其中说不得就有需要注意之处,自己还是小心为上。
马七倒也未有藏私,帮县丞处理公文倒也不难,只是繁琐些。
县中各处送来的公文,他们要先审阅留档,发送出去的公文要先核验有无错漏之字,再誊抄留存。
若是送往多处的公文,便要多抄上去几份。
县丞先前给他的几份公文,许易仔细查阅,確认无误后,方可誊抄留存。
处理完为数不多的公文,许易握著先前得来的令牌,向著县衙马厩走去。
除却几座小院,马厩算是整座县衙里,最为规整乾净的建筑。
几名杂役往来进出,抗出一担担马粪。
別看他们没有差役身份,可能在县衙做事,吃上一份官粮,已是许多百姓梦寐以求之事。
马厩中有几匹良马,皆是县衙官员私用的马匹,无一不是养的膘肥体壮。
正吃著豆子,鸡蛋,还有梨子,以作加餐。
另有几匹帮著拉货运送税银税粮的驼马,就只能嚼著乾草果腹。
“有什么事要用马,可有公文”
一名身形佝僂,有些跛腿的中年差役走了过来,闷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