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紧:“若澜,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交手了?”
杨若澜还没开口,旁边性格活泼的灵瞳已经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别提了,老大,你们来得正好!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记的山谷区域:“昨天傍晚,我们接到情报,实验室外围出现了敌踪。我们前出侦察,结果遭遇了伏击!”
“对方不仅仅是米利坚的‘鬼手’特异功能小组……”
夜枭的声音低沉沙哑,补充道,“还有佣兵团配合,火力很猛。最关键的是……暗夜也来了人,带队的是个实力可怕的老头,要不是有天枢队长在,我们怕是要全折在对方手上。”
杨若澜这时才开口:“我们被打了埋伏,对方准备很充分。两名战士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牺牲了。还有好几个兄弟受了伤,暂时无法战斗。”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张一清却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能让杨若澜带来的精锐特种兵和玄能组员吃如此大亏,甚至折损人手,对方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能和天枢前辈交手的暗夜高手,很可能是十二护法之一……”
张一清眉头紧锁,想起了师娘娑罗室伐底、纳加尔教皇,以及北极冰原下萨托斯的可怕。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这个组织的超凡境高手。
超凡之下,皆为蝼蚁。
也只有超凡才能抗衡超凡!
转头看向神情淡然的天枢,张一清心中稍安。玄能组甲组,那是真正的顶尖力量,有超凡境坐镇,至少稳住了阵脚。
但即便如此,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牺牲的战友,受伤的队员,以及对方强大的阵容,都像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听着这番惨烈经历,看着杨若澜平静却难掩疲惫的俏脸,一股后怕和难以抑制的担忧猛地涌上心头。
情急之下,张一清顾不得在场还有其他人,一把抓住杨若澜的手腕。
“你在桃花坳待得好好的,怎么跑来这里了?!太危险了!万一……”
他感受到杨若澜的手微微一僵。
整个指挥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瞟向这里。
灵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促狭又惊讶的表情。夜枭则低下头,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那两位特种兵指挥官也愣了一下,随即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只有杨帆一脸“兄弟加油,我看好你”的表情。
杨若澜清冷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如同冰雪初融时映上的霞光。
虽然她性格清冷独立,但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身心俱疲之时,被张一清如此直接地关心和……近乎失态的埋怨,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她并没有甩开他的手,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任由他温热的手掌握住自己手腕,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担忧。
沉默了几秒钟,她才抬起眼,目光与张一清担忧焦急的视线对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带着无奈和……坦然:
“事情总要有人做。陈爷爷信任我。”
她没有多做解释自己为何请缨前来。面对张一清她有一瞬的恍惚——当年那个总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皮猴,现在已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了。
灵瞳最是机灵,见气氛微妙,立刻嘻嘻哈哈地打圆场:“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就是好事!老大,杨帆,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先休息一下,恢复状态。一会咱们还得开作战会议,商量下一步怎么干呢!都散了散了,抓紧时间休息!”
众人会意,也都识趣地各自散开,或检查装备,或闭目养神,将空间留给好不容易相见的两人。
张一清看着杨若澜带着淡淡红晕却故作平静的俏脸,心中一动,一股勇气涌了上来。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稍稍用力,拉着她,低声道:“我们出去走走。”
杨若澜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任由他牵着手,走出了略显沉闷的指挥所。
营地位于一片高地,远处是广袤无垠的非洲大草原。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向地平线。
金色余晖洒满大地,将枯黄的草甸、稀疏的灌木丛,以及远处蜿蜒的河流都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天边云霞似火,壮丽非凡。
偶尔有象群或羚羊群在远处地平线上移动,构成一幅原始而迷人的画卷。
两人并肩站在营地边缘,静静望着这壮观的一幕。经历了连番厮杀与奔波,此刻的宁静与壮美,显得如此珍贵。
张一清大胆握着杨若澜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带着薄茧却依旧柔软的触感,心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有重逢的喜悦,有对她涉险的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若澜,”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如果非做不可,至少,让我……在你身边。”
杨若澜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望着远方的落日。晚风吹拂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中带着红晕的脸颊。
过了好一会,她才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张一清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融入了夕阳的暖意,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但这一声,却让张一清心中猛地一荡,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承诺。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投射在非洲的红土地上。
在这片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异国他乡,在这壮美的黄昏景色中,两颗自小相伴的心,似乎靠得更近了一些。
然而,他们都清楚,眼前的宁静只是暂时。更严峻的挑战,更危险的敌人,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新的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