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市中心,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镁光灯如同密集的星辰,闪烁不停,将临时布置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正中——那个重新穿上典雅商务套装的身影。
龙静姝脸上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清亮,腰背挺直,恢复了龙腾科技掌门人应有的从容气度。脚踝上那个屈辱的电子镣铐已然消失,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黑色高跟鞋。
“……在此,我衷心感谢祖国,为营救我所作出的不懈努力和坚定支持。”
龙静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平稳而有力。
“感谢外交部门的同事们日夜奔波,感谢所有关心此事的同胞。正是国家的力量,让我得以重获自由,维护了作为华夏公民的尊严与权益。”
台下,来自世界各大媒体的记者们快速记录着,快门声此起彼伏。
龙静姝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即继续道:“同时,我也要特别感谢一位……张先生。”
她的话语很自然,仿佛只是提及一位值得感激的朋友。
但台下的记者群却立即骚动起来。
“张先生?”一名的记者立刻转头问旁边的路透社同行,“哪位张先生?没听说龙家或者华夏官方代表团里,有姓张的高层啊?”
路透社记者耸耸肩,压低声音:“可能是某个不公开露面的特使?或者是安全部门的负责人?”
“会不会是……”旁边一位华文媒体的年轻女记者眼睛一亮,大胆猜测,“龙总的……那个?”
“爱人?”立刻有人接话,语气带着八卦的兴奋,“没听说龙静姝结婚啊?难道是秘密恋人?”
“不可能吧?”另一人反驳,“龙静姝什么身份?真有爱人早就公开了。我猜是国家层面的领导,不方便透露具体职务,用‘张先生’代称。”
“也可能是龙家内部某位不为人知的实权人物,专门来处理这种危机的。”
记者们交头接耳,各种猜测在低声交流中迅速发酵。
“张先生”这个简单的称呼,因为龙静姝特意提及时那微妙的表情和语气,顿时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成为了这场发布会的花边新闻,以及小道消息热衷解读的焦点。
龙静姝没有理会台下的窃窃私语,平静地完成了剩下的发言,回答了数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便在大使馆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场。
她走得干脆,留下满厅的猜测与好奇。
——
一个星期后,多伦多郊外,华夏大使馆安排的一处安静居所。
客厅里壁炉燃着松木,散发出干燥温暖的气息,驱散了窗外的严寒。
张一清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浅灰色薄毯,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虽仍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气息也平稳下来。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档本地颇受欢迎的冰球比赛节目。
解说员语速飞快,激情洋溢,画面中球员们激烈的冲撞、漂亮的进球和偶尔出现的滑稽失误,引得现场观众阵阵欢呼或善意的哄笑。
玉衡坐在一侧的沙发里,正在将几味分拣好的药材,放入一个小巧的药碾。
她姿态娴静,目光偶尔落在屏幕上,看到某个球员因冲得太猛自己滑倒撞上挡板时,唇角也不由得微微弯起,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龙静姝则坐在张一清另一边的长沙发上,脱去了平日严谨的商务套装,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灰色羊绒长裙。
她似乎很少这样完全放松地观看娱乐节目,此刻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红茶,神情是难得的舒缓。
当屏幕里主队打进一个极其刁钻的制胜球,回放镜头引得解说员哇哇大叫时,她也忍不住轻轻“呀”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比赛倒是热闹。” 张一清看着屏幕里沸腾的赛场,笑了笑,声音已恢复了七八成中气,“虽然看不太懂规则,但拼抢的劲头挺足。”
“北美大陆的人,很喜欢这种力量与速度的直接对抗。”
玉衡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张一清盖着薄毯的腿上,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腕脉探查片刻,满意地点点头,温声道:“气血运行顺畅多了,比我预想的还好。看来年轻人恢复起来,确实占便宜。”
“多亏前辈的良药和细心调理。” 张一清诚心道谢。
龙静姝也看向张一清,关切地问:“孙专员刚才来电话,说国内安排的专机已经协调妥当,初步定在后天上午。张先生,你的身体……长途飞行能承受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但更多的是对张一清身体状况的优先考量。
“后天?” 张一清略一感应体内平稳流转、更显凝练的玉虚真气,肯定地点点头,“没问题。静养了这些天,骨头都痒了,正想活动活动。”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龙静姝眼中明显掠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光彩,随即又被更深的归心似箭的情绪所笼罩。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客厅那扇宽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北美冬日景象——灰蒙蒙的天空,光秃秃的枝桠,远处覆盖着薄雪的草坪。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些景物,投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有她熟悉的城市气息,有正翘首以盼的家人,更有那片土地上深植于血脉中的温暖与牵挂。
短短一个多月的波折与困顿,此刻化作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思念。
客厅里,电视节目正播放到一段轻松搞笑的花絮,球员和吉祥物互动闹出笑话,背景音乐欢快。
在这异国他乡温暖的室内,弥漫着即将踏上归途的淡淡喜悦与安宁。
张一清注意到了龙静姝的失神,他没有多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