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能否全身而退?谁也不知道。
所以,寻找传人,让玉虚门的香火延续下去,就成了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可是,谈何容易?
修行一道,首重心性。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不为权势所动。其次才是根骨天赋。玉虚诀乃玄门正宗,对心性的要求尤其苛刻。
如今茫茫人海,去哪里寻一个合适的苗子?
还要在短短时间内确定、教导、至少打下根基……
张一清只觉得头疼。
他走过熙熙攘攘的菜市场,穿过静谧的公园,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看着岸边遛弯的老人、嬉戏的孩童、牵手的情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大多平静且平凡。
他要找的人,或许就在这芸芸众生之中,但如何识别?
他能用神识大致感应一个人的气血和先天精气强弱,但这和是否适合修炼玉虚诀、心性是否过关,还是两码事。
总不能满大街拉住人问:“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这有本秘籍……”
那也太离谱了。
一天的光阴,就在这种漫无目的的游荡和纷乱的思绪中,悄然流逝。
日头渐渐西斜,天色转为昏黄。
张一清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所中学附近。正是放学时分,电动闸门缓缓拉开,如同打开了青春的闸口。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填满了校门前的空地。
笑声、谈话声、打闹声、自行车的铃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男生们勾肩搭背,讨论着昨晚的游戏战况或篮球比赛;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分享着课堂上的趣事或周末的计划。
张一清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静静地看着这青春洋溢的景象,有些出神。
他想起了自己的中学时代,虽然清苦,却也简单快乐。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此刻——
在校门侧边,几个女生正结伴走出来。
其中一个青春靓丽的女生,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闺蜜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周晓晓和闺蜜聊到开心处,几个小女生脑袋凑在一起,似乎在分享什么秘密,偶尔发出压低的笑声。
几个女生正在讨论最近很火的偶像团体,哪个成员更帅,新歌怎么样。
“……真的,他那个眼神绝了!舞台表现力太好了!”一个圆脸女生激动地比划着。
“我觉得还是崽崽更温柔,笑起来好治愈……”另一个女生反驳。
周晓晓听着,笑嘻嘻地附和几句。
就在这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马路对面。
然后,她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视线牢牢锁定那个穿着黑色外套、静静立在暮色中的熟悉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流速。
周围同学的谈笑、街道的车流声、放学的喧闹……一切背景音都迅速模糊、淡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身影。
是他。
张老师。
那个相处时间虽然短暂,却在她懵懂青春里,留下深刻印记和无数复杂情绪的……张老师。
一年多了。
她以为两人再也不可能有交集。
她从未想过,会这样猝不及防地,在放学的人潮中,再次见到他。
他还是那样,身姿挺拔,气质沉静,站在暮色里,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但好像又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只觉得他好像……更遥远了。
心脏剧烈的悸动伴随着酸涩难言的情绪,如潮水般骤然冲垮了堤坝。
“晓晓?晓晓你怎么了?”
旁边的圆脸闺蜜最先发现她的异常,推了推她的胳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你在看什么呀?那个人……你认识?”
周晓晓没有回答。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马路对面,两行清澈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那么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
泪珠在昏黄的夕阳余晖中,折射出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