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竟要应下这等无理之请”
通天猛然转身,双目圆睁。
云凡淡然一笑:“莫急,且听我拆解其中利害。”
通天咬牙收声,耳尖微动,凑近几分。
云凡言简意賅:“试问——若今日拒之门外,魔神大军明日便会撕开天幕杀入洪荒。单凭你我六人,几件先天至宝,挡得住几时”
话已挑明:灵气枯竭、神魂灼伤、法力几近乾涸。再鏖战半月,怕是连抬手结印的力气都將散尽。老子他们,怕是撑不过十日。
“確是如此。”
老子缓缓点头,元始亦闭目长嘆:“若再打下去,洪荒崩毁,不过是早晚的事。”
圣人真就无敌
可看看眼前——老子袍角焦黑,元始指尖微颤,通天剑气溃散,后土气息滯涩,女媧凤冠黯淡……那一场血战,早已榨乾所有人最后一丝余力。而天外虎视眈眈的九百魔神,哪一个不是吞星噬月的凶物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联手,又能撑几轮衝锋
“这是其一。”
云凡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准提、接引执意推行毁灭教义,本就是量劫定数。你我纵拼尽全力封锁镇压,也如堤坝拦海,徒劳而已。”
“真能成事”通天眉头拧成死结,追问,“无天志在焚尽洪荒根基。我们鬆口,岂非放狼入室届时生灵涂炭,反要怪圣人失职瀆职”
后土亦蹙眉低语:“云凡,此事恐有深意。他们强攻不成,便改走『蚀骨之策』——从內里瓦解,若真应允,洪荒怕是危如累卵。”
云凡负手踱步两步,忽而驻足,语调渐冷:“诸位都明白,量劫之中,天机混沌,未来如雾中观花,全凭推演揣度。而那毁灭教义,想在洪荒遍地燎原谈何容易!
千万年来,生灵以血肉筑墙,以信仰为盾,对抗毁灭之力何止万次恨意早已渗进山河骨血!”
“况且,准提接引不得亲身入洪荒,只能遣善尸化身、以准圣之躯潜行传道——想成气候,没个百年千载,难如登天。
反观我等,一场恶战,底牌尽露,弱点赤裸。”
“魔神凶魂至今未倾尽全力,否则,什么先天至宝,早被碾作齏粉。”
“更须警惕的是——此次他们尚能借『混元毁灭大阵』召出无天真身;下一次,若唤来更凌厉的本源化身,又当如何”
“归根结底,是我们缺时间。无天正是掐准这点,逼我们低头让路。”
眾人一时静默,目光交错,无声胜有声。
云凡最后只留下一句:“路怎么走,各位心里,自有分寸。”
通天捻须不语,目光频频掠过殿外肃立的接引、准提,又缓缓落回身边並肩而战的同门身上。
他重重嘆了口气,脑袋一偏,肩膀微耸:“唉!云凡既然开口了,兴许这才是最妥当的路子。
我暂且点头。”
老子拂尘轻扬,声调沉稳却不容置疑:“在洪荒大陆传扬毁灭教义,本无不可;但绝不能越界失矩,更不得用下作阴损的伎俩拉帮结派、蛊惑人心。依我看,先与二位当面议一议,摸清底细再定。”
元始頷首,眉峰微蹙:“正是如此。若不早早立下铁规,稍有闪失,怕是要酿成大祸。
真让这股势力在洪荒扎下根来——咱们几个,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
“我没异议,全凭云凡做主。”
后土始终站在云凡身侧,一步未移。
无论从哪条道上看,眼下也只能各退半步,腾出喘息之机,换得彼此迴旋的余地。
女媧道友尚未表態那也无妨了——大局已不容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