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頷首,命守门將放行。
片刻后,嫦娥退尽,灵霄宝殿外,两道身影踏光而至——衣袂翻飞如云,周身道韵流转,竟似有万道霞光自体內升腾,映得整座天门都亮了几分。
“唔……確有些不同寻常。”
昊天远远望见,心头微动。
那光华浩然澄澈,竟似天地正气凝成;更奇的是,二人头顶隱隱浮现金色功德云,厚重绵长——分明是积年累月行善积德所聚。
“想不到妖修之中,竟真有这般人物。地仙界口碑极佳,远非牛魔王之流可比。”
世人信不信一个人,往往就在抬眼一瞬。
接引与准提身上那层五彩祥光,是幻术所织,专为惑心;
可那功德金光,却是实打实的——千万年来,他们救过多少濒死凡人,护过多少弱小精怪,桩桩件件,天地共鉴。
只要在洪荒行善,功德自来,不问本体是谁。
见昊天眉头悄然舒展,接引与准提心知:头一关,已稳稳踏过。
两人步入大殿中央,深深一揖,姿態恭谨却不失气度:“下界无天宝殿殿主,拜见昊天大帝!”
开口便奉帝號,敬意十足,昊天眼中暖意又添三分。
“二位驾临灵霄宝殿,所为何来”
昊天端坐御座,脊背如松,面色沉静如渊,威仪凛然,儼然一副铁面天君模样。
身为天庭至尊,纵使心生好感,也绝不能在妖修面前失了帝王之威。
“此来有二:一则诚心朝覲天帝;二则,为解当下洪荒之危。”
接引语调平稳,不疾不徐。
昊天眸光骤然一亮:“哦洪荒……有何危局”
二十六
洪荒眾生虽经凶兽肆虐,元气大伤,但圣人重开灵脉、引泉灌壤,天地间又活泛起来,草木疯长,山河吐纳,一派蒸腾气象。
比起上古巫妖並峙、日月爭辉的乱世,如今准圣遍地走、大罗多如狗,何来山雨欲来之危
他这话,明著是笑谈,实则在试水——想瞧瞧这两位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接引与准提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当即顺竿而上,不露破绽。
“天帝此言差矣。灵气是丰沛了,可祸根,恰恰就埋在这丰沛里。地仙界如今灵机奔涌,直追天庭,早已养出各色狠角色:散修成群、异种扎堆,大罗金仙挤得坊市都喘不过气,准圣也早不是稀罕物。”
“反观天庭,除了那一百零八位正神坐镇,还有谁”
这话像根银针,精准扎进昊天心口。
他们口中的“危机”,表面说灵气泛滥,实则字字指著地仙界那头盘踞多年的巨妖——牛魔王。
天庭兵马確是不少,借著灵气潮涨,也纷纷跃升:天將多是大罗境,统兵元帅里还藏著几个准圣。可妖族呢在地仙界生息繁衍,子嗣如蝗,势力滚雪球般疯涨,眼下人数已是天庭三倍有余。
从天仙到大罗,再到准圣,哪一层都压著天庭一头。法宝虽糙,可人多势眾,蚁多咬死象的道理,谁不懂再放任它野蛮滋长个千万年,天庭怕是要被硬生生拱下神坛。
人族当年的惨状,就是前车之鑑——看那西牛贺州,人烟断绝,白骨铺路,活人连跪著討口饭吃的资格都没有。
昊天缓缓摇头,袖袍微动:“两位殿主既为天地劫难而来,必有良策。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