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在观星台的石凳上。
一个低语细教,一个屏息模仿。
奇怪,明明弦月涯只多了这么一个人。
怎么多出了许多的热闹。
“啊!”又一声轻呼,一根竹篾再次光荣牺牲。
虞初墨捧着那截断掉的灯骨,可怜兮兮地叹气:“这盏可是难得的小鱼灯啊……我特意挑了最弯的竹节,想编成鱼尾巴的。”
她转头,故作委屈:“归一啊归一,我......”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清瘦的手,从归一手中轻轻抽走了那截残片。
虞初墨顺着那只手抬头,对上一双清冷沉静的眼眸。
“师尊,”脸上瞬间绽开惊喜,声音雀跃:“你来了!”
晏微之几不可察勾了下嘴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目光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停留一瞬,扫向了一旁散落的竹篾和几盏已完工的、憨态可掬的莲花灯。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容的坐了下来。
晏微之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指间那两截断掉的细竹篾上。
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硬生生被掰断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与拇指,极轻地捏住断裂处的两端。
并未见他如何动作,甚至连灵力波动的微光都未曾闪现,只是指尖极其轻微地一捻、一抹。
转眼间,两截断篾便严丝合缝地重新连接在了一起,恢复如初。
虞初墨眼睛一亮:“谢谢师尊!”
“最后还是得师尊来。”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眉眼弯弯带着讨好。
晏微之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将修好的竹篾递还给她,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归一还没那么灵活。”
虞初墨接过竹篾:“我看他挺灵活的。”
在晏微之出来之前,她本想和归一来一点肢体接触。
但不论怎么靠近,归一都灵活的躲开,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
想必这又是师尊重新给他下的命令。
“还有多少?”
虞初墨看了眼散落在石桌与脚边的半成品,粗略一数:“大概……百来盏吧。”
晏微之轻轻应了声,也拿起了竹篾。
虞初墨眼神倏然睁大,讶然:“师尊你也一起吗?”
“三百盏,子时前要放完。”他没抬头,指尖已开始穿引,“你一个人,编到天亮也凑不齐。”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归一呢。”她不服气地小声反驳。
晏微之浅笑,眼角微弯,难得露出几分调侃:“还指望他?”
虞初墨被这难得的调侃弄得先是一愣。
随即忍不住也勾起嘴角,眼睛转了转,眼底闪过狡黠:“那……那我不指望他了,我指望师尊!”
这可太好了!
原本是想着拉着归一,想方设法制造点什么。
这下直接本人来了。
到时候她可以教师尊怎么编,然后.......
“师尊,这个灯其实一点也不复杂的。”
虞初墨边说,边极其自然地起身,挪到了离晏微之更近的那个石凳上坐下。
“师尊要是不会,没关系,我教师尊编一遍就行,很简单的。”
“主要还是力道要控制一下。”
晏微之但笑不语。
下一瞬,虞初墨就傻了眼。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桌上另一根完好匀称的细长竹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