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并指,轻点自己心口。
这一次,那滴被逼出的心头血更加凝练,赤金色中仿佛包裹着细碎的星芒,蕴着三千年道行、三百载孤寂,以及此刻最深的交付。
他指尖轻弹,血珠化作一道流光,精准落入冰面中心那缓缓旋转的金色符文之中。
虞初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学着他的样子,凝聚灵力,逼出自己的一滴心头血。
她的血鲜红而充满生机,不如他那般蕴含千载修为的厚重,却有着独属于她的、鲜活蓬勃的气息——
那是凡心跃动的声音,是爱意最原始的模样。
随着她指尖轻挥,那滴鲜红的心头血也飞向冰面中心,与晏微之那滴赤金色的血珠缓缓靠近、交融。
两滴血触碰的刹那——
“嗡——!”
整个冰封世界猛然一震!
并非地动山摇的破坏,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根本的、深沉宏大的共鸣。
仿佛天地屏息,万道归一。
冰面中心的符文爆发出刺目却不伤眼的强光,如同一轮小太阳在此升起。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修长的轮廓正在迅速凝聚、实体化。
轰鸣渐息,光芒稍敛。
只见一柄长剑,静静悬浮在冰面之上,剑尖向下,微微颤动,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与这片天地的余韵共鸣。
忽然,剑身轻轻一震,剑身竟自行转向虞初墨,剑尖微抬,似在行礼。
晏微之眸光微动,低声道:“它认你了。”
晏微之上前拉着她的手握住了那炳剑。
“这是风雪辞。”
“我的本命剑。”
“风雪既辞,春山可望。此剑为证,生死同光。”
“神魂相契,剑心同归。风雪辞处,即是归途。”
剑身一股金光顺着掌心钻进了虞初墨的经脉,强大又柔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涨了涨。
不是系统奖励的修为,是来自风雪辞,来自晏微之的。
她看着剑,挑眉不解:“它叫‘风雪辞’,自己,却覆在万丈风雪之下?”
晏微之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笑:“一剑风雪辞,万里春山望。”
“是我师尊对我的期望。”
“他说,我天生命格孤寒,道心如冰,若不能辞别风雪,终其一生,只见荒原,不见春山。”
虞初墨听完,睫毛轻颤,忽而也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丝促狭与了然:“那你师尊……当年怎么没索性让你去修无情道?岂不更彻底?”
晏微之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手腕轻转,将“风雪辞”收回掌心。
长剑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没入他袖中,只余一缕清寒剑意萦绕不散。
“我若修无情道,又怎么见春山?”
其实他当初是想修无情道的,他也觉得自己很适合修无情道。
他师尊却说,无情,有情,皆为心执。
大道至简,修的是心,修的是行。
明心见性。
你生性已如静水,何须再刻意求冰?
他原本就是冷心冷情的人,不用刻意去寻求无情道。
“走吧,出去?”
晏微之拉着她往外走了几步。
虞初墨却不想出去,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和卡牌上一模一样,心里已经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