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新弟子正一个个上前。
或由引路执事唱名,或由长老亲自问询根骨、心性、过往因缘。
有人紧张得声音发颤,有人强作镇定却手心冒汗,也有人目光灼灼,野心昭然。
虞初墨正看着,脑海中突然一道灵力异动。
正想着是涂山溟还是姬夜阑。
【虞道友,尊上有危险!】——林风
她脸色骤变,再顾不得其他,抬眸看了眼晏微之,给他传音。
【师尊,我有急事,去去就回,你在弦月涯等我。】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穿透层层人海,稳稳落在她身上——清冷如常,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虞初墨:【晏微之,专心,长老们在看你呢。我去去就回。】
晏微之:【好,事事小心。】
虞初墨:【会的,师尊……我想吃你上次做的桂花酥。】
他沉默一瞬,似是无奈,又似纵容,最终只回:【好。我等你回来。】
【有什么事,立刻给我传音。】
她点头,未再多言,转身便走。
玄色裙裾翻飞如夜鸟振翅,身影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山门云雾之中。
高台上,晏微之视线落在云雾山川之间,迟迟未收回。
“尊者?”旁边长老低声唤了一句,语气试探,“可是出了何事?”
晏微之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声音平静无波:“无事。”
虞初墨的修为涨了许多,驾驶飞舟的速度快了许多。
她一边驱使灵力,一边传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着林风的叙事。
姬夜阑回到了魔界之后,绛离夫人先是数落了一番,然后又让他赶紧去天清宗。
不把人拿下不要回来。
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哄也好骗也好抢也罢,都要把虞初墨拿下。
姬夜阑没有理她,只说他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操心。
如今这世道上本就没几个魅魔。
姬夜阑是费尽心血才孕育出的、最完美的继承者!
她自己落了情网,无可救药也就算了。
她实在不想让她最得意的儿子也走上这条老路。
这是死路。
没人比她更清楚。
虞初墨是他唯一的选择,他不得不选。
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权衡的事情。
总之两人不欢而散,绛离想着姬夜阑不愿意出手,那她就自己出手。
总归不过是抢个人来。
可她刚出来就被姬夜阑拦住,两人交了手。
绛离夫人修为要高于姬夜阑,但没有下死手,姬夜阑确实尽了力。
他受了伤,藏在袖中的婚契掉了出来。
绛离夫人这才知道,他被人拒绝了个彻底。
她痛心疾首,问道:“你还能撑到几时?”
问的是情毒,问他还想不想活?问他还能痛几次。
出乎意料地,姬夜阑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擦去唇边的血渍,目光飘向不知名的虚空。
“母亲,于你是痛苦,于我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