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化作无数细如发丝、却璀璨无比的蓝色光缕,自他指尖温柔抽离,游向“虞初墨”的手。
蓝光丝丝缕缕,缠绕上她纤细的中指。
那光流越缠越密,逐渐凝实,最终在她中指根部,刻下了本命印记。
涂山溟站起身来,笑着低头凑近了“她。”
“师姐,礼成。”
“与我曾经设想的还是差的太多,委屈师姐了。”
他目光落在“虞初墨”弯起的红唇上,耳尖不自觉泛起薄红。
而后,他缓缓俯身,在她唇瓣落下轻轻一吻——
温柔,克制。
不再是从前鲁莽的少年。
在失去她的所有时光里,他都在反复思量。
反思自己怎么弄丢了爱人。
往日幸福时光一幕一幕,他靠着回忆度日。
也思量着,若有一日能再靠近她。
该用怎样的语气说话,该保持多远的距离,该怎么表达爱意,才能找回她。
可如今,他连“以后”都不敢奢求了。
与此同时,涂山溟身体剧烈一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尽数溅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鲜红的衣袍上。
花雨依旧纷扬。
分不清落在身上的是凤凰花还是他的血。
意识深处的真实虞初墨,眼睁睁看着系统面板上,代表涂山溟生命体征的那条曲线,正以一种无可挽回的态势,急速滑向归零。
涂山溟费力的抬手,不舍的摩挲着眼前的人。
“师姐。”
“我想回到从......”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缓缓滑落。
同一时间,属于涂山溟的位置从闪着红光变成了灰色。
他用灵力所幻形出的一切化作灵光尽数消散。
惑心之术解除,虞初墨意识瞬间回归。
满树凤凰花。
在他倒下的瞬间,成千上万朵灼灼如火的凤凰花,在同一刹那脱离了枝头。
一场盛大而凄绝的血色暴雨,倾盆而下。
花瓣在飘落的过程中,边沿便开始化为细碎的蓝色光点,边落边散,尚未触地,便已消融大半。
虞初墨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情感都被抽空。
她只能僵直地站着,怔怔地看着漫天飞舞的、正在迅速消失的蓝色光屑。
那些光点如同夏夜最后的萤火,盘旋着,一点点落在她的肩头、手背、染血的衣襟上。
像在眷恋,又像在告别。
然后,彻底消散,不留一丝温度。
风穿过空荡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虞初墨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喉头传来一阵似砂石磨砺过的哽痛,滚烫的液体划过脸颊。
“……溟?”她轻声唤,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风止,光散。
天地寂静。
仿佛刚才那场绚烂到极致的幻梦,从未发生。
唯有那枚同心契,
在她指间,
微弱地,
亮着最后一缕固执的蓝光——
像在挣扎着证明,曾有人那样炽烈地存在过、燃烧过、烙印过。
那缕蓝光闪烁了一下,又一下,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微弱……
然后......彻底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