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隔壁房间,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而虞初墨这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她望着床榻上那只安静的白狐,又想起方才那个一触即分的吻,心头翻涌如潮。
终究,她闭上眼,不再犹豫。
犹豫迟疑了很久才开始动作,沉怀沙识海深处的一道光亮被她唤醒。
那道亮光随着经脉游走,随着她心念一动,那道命火从本命印记被抽离。
沉怀沙端坐的身姿纹丝未动,唯有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
他们不分彼此,他的命就是她的。
下一刻,命火离体。
沉怀沙只觉得浑身一轻,随即是排山倒海般的虚脱感席卷而来!
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旋转,最后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没。
虞初墨将命给了涂山溟之后,他便化作了人形。
趁着涂山溟还没醒,她先来隔壁看了眼陷入昏睡的沉怀沙。
她将人塞进了被褥里,又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谢谢。”
等她再回到涂山溟房中时,床榻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
命火虽重塑了生机,但修为损耗太过剧烈,他周身的颜色依旧寡淡。
那双曾经湛蓝如海的眸子,此刻依旧灰蓝。
他正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还有些失焦,像是刚从一场漫长梦境中泅渡归来。
直到视线落在虞初墨身上——
那双灰蓝眸子骤然亮起,像星子坠入寒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师姐!”
可下一瞬,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震惊地瞪大眼:“你……你这是随我殉情了?!”
语气里又是喜,又是急,还夹着一丝委屈的恼意,“师姐!我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虞初墨:“.......”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涂山溟却像是认定了这个“事实”,心情复杂难言。
他掀开被子,赤脚下地,急切地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将还有些发愣的她引到床榻边坐下。
“旁人死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死后回到了家,还看到了师姐。”
“这于我,就是最好的归处。”
说完不等虞初墨反应,就抱住了她。
可只过了片刻,他又像突然惊醒,猛地拉开怀里的人,双手捧住她的脸,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从眉梢到唇角,从指尖到呼吸,目光一寸寸扫过:“这该不会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难道死后能梦想成真?”
虞初墨终于忍不住,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疼吗?”
“疼!”他立刻点头,眼睛却更亮了。
“那就不是梦。”
涂山溟这才大梦初醒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是师姐救了我??”
虞初墨摇了摇头:“是三师弟救的你。”
涂山溟动作一滞,想起来他是只九命猫。
他有些别扭的挠了挠头:“那......师兄现在如何了?”
“要昏睡几日。”
虞初墨看着他灵力散了大半的模样,于心不忍,从乾坤袋里把补药灵药一股脑的都掏给了他。
“这些你先吃了。”
翻得过程中,无意间看到了之前在玄霄宫的时候,赤梧姐姐送给她的灵丹妙药。
千金难买。
记得当时姐姐说这个很补,大补,非常补。
虞初墨反正做任务就能升修为,如今不过是故意压制了修为,不需要什么涨修为的药,于是也给了涂山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