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拦住她。
潘英下了床,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看自己。
一夜过去,妆早就花了,眼周晕着黑渍,唇上的口脂蹭得到处都是,狼狈得很。
她拿起梳子,自己梳头。
“少奶奶,奴婢来伺候您……”蝶儿要接手。
“不用。”她说。
梳子一下一下划过发丝,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慢慢开口。
“昨夜少爷歇在何处?”
据她说知,郭卓府中除了一个张氏外再无别的女人,连通房丫头都没有。
她就想知道,郭卓为什么对自己无动于衷。
“回少奶奶,奴婢不知。”
“要你何用。”
蝶儿吓得一下就跪在了她的面前,辩解的话一字未提。
她能说什么?
自己是陪嫁丫头,初来乍到的,未必还敢到处去打听。
小姐要怪她,她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她是下人呢。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潘英放下梳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没事。”她说,“是我自己不好,进门就闯了祸,丢了郭家的脸表哥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少奶奶,奴婢为您梳妆。”
潘英这一次再没有拒绝,任由蝶儿为她梳妆打扮。
浓浓的胭脂水粉都掩盖不了她的憔悴。
潘英在蝶儿的掺扶下去敬茶。
“太太,新少奶奶来了。”
新少奶奶几个了喊得别别扭扭的。
郭太太皱眉。
下人的称呼得统一。
“少奶奶就是少奶奶,什么新少奶奶。”郭太太道:“还不请少奶奶请来?”
“是。”
明白了,从此以后府中的少奶奶只有这位潘氏了。
那张氏再也不会回府了。
钟妈心里一声叹息。
她能为张氏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是的,钟妈是很感激张雪的。
去年她儿媳妇生产出现状况需要人参救急,是少奶奶拿出了自己陪嫁的一根老参救了儿媳和孙子的命。
那么好的一位少奶奶……老天爷怎么就不能善待她呢。
至于这位潘氏……钟妈从昨天看到今天,发现问题不小!
“英儿给姑母请安。”
潘英走上前施礼。
“你这孩子,当真是没改口红包就不改口了?”
听到这称呼郭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她。
“姑母,英儿……”
突然眼泪就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英儿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都是英儿太小不懂事,跨火盆的时候才会出那样的问题;英儿知道丢了很大的人,以致于表哥都恼了我……”
钟妈站在太太身后低下了头:进门第一天就告状,这个潘氏未必就是一个聪明的。
郭太太原本为了儿子没留宿就觉得对不住侄女。
结果听到侄女这样那样的诉苦心里一下就不舒服了。
儿子再不对也是她的儿子,新妇进门就开始指责他,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英儿莫要伤心了,回头我命人将卓儿打一顿为你出气可好?”
郭太太不软不硬,直接就甩了这么一句出来。
潘英一愣,抬头看向姑母,突然间想起来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儿媳妇,所以,她是要向着自己儿子的。
婆媳矛盾是千年的矛盾,这一点避免不了的。
所以这就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