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巔峰,看似离结丹只一步之遥,实则天堑。
站在筑基顶点的有两种修士,一种是朱翼这样的筑基巔峰修士,但没有多少进阶结丹的希望。
还有一种就是所谓筑基圆满,只差一步就结丹,楚风歌就是这样的,他不是进阶不了,他是为成就上品金丹,才一直停留在这阶段。
而云霞山脉结丹的资源、功法,几乎全捏在三大宗门手里,他处处妥协,换来的不过是些边角料和空头许诺。
他知道周寻说的对,他確实在退让,一步步退让,退到自己都有些厌恶自己。
“儘早卸了这坊主之位吧。”周寻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找个靠谱的接班人。或许……断了这份俗务牵绊,你还能找回点当年心气,结丹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他说完,不再看朱翼,转身离开,他察觉到有人来了。
周寻刚走不久,静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缕淡雅的、混合著药草清香的微风先飘了进来。接著,一位身著月白色宫装长裙、云鬢轻綰的美妇人缓步走入。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眉眼温婉,气质沉静如深潭,周身却縈绕著筑基巔峰灵压——百草门五大堂主之一,白芷仙子。
她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六枚令牌,又落在朱翼紧蹙的眉头上。
“他说的对。”白芷开口,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该卸任了。跟我回百草门。门中秘库里有几样温养道基的灵物,虽不能保你必成结丹,但总比你在此空耗心力锐气要强。”
朱翼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等了自己几十年的道侣。
当年她刚筑基,来金沙歷练,在兽潮中遇险,是他冒死將她从兽爪下抢出。那时她青涩倔强,他意气风发。
后来……便是几十年聚少离多,她回百草门,一路升至堂主;
他留在金沙,从统领做到坊主,她一次次邀他同去百草门,他一次次拒绝,
想靠自己,想证明不靠宗门也能结丹,也能守住金沙这份基业,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朱翼声音沙哑,“你比我年轻,天赋更好,背靠百草门,结丹希望远大於我。何必……”
“何必”白芷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当年你救我时,可问过『何必』朱翼,修仙路上,有些事,不是权衡利弊就能撇清的。
我认定你,便等你,宗门那边……师尊確实动过怒,但我既为堂主,自有决断。”
她走到他身边,素手轻轻放在他紧握的拳上,触感微凉,却让他紧绷的心神莫名一松。
“我知道你不愿寄人篱下,想凭自己走出一条路,我知你这份志气,所以从未强逼。”
她声音更柔了些,“可路走不通时,便要懂得转身,坊主是责任也是枷锁,你为它妥协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再这样下去,结丹无望。”
朱翼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转头望向窗外,坊市在晨光中甦醒,修士们开始集结,凡人士兵列队换防。
这是他守了近百年的地方,每一块砖石都有他的血与汗。
沉默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有疲惫、不甘也有释然。
“看来……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