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行字,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的泡沫。
“他们动手了……真的动手了……” 蒋婉儿喃喃自语,脸色在手机微光下显得越发苍白。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林晓月可能会妥协,但韩浩不会。” “你確实应该去海城看看你的奶奶和爷爷了。”
一切都在按照父亲预料甚至推动的轨道发展。
韩浩果然被彻底激怒,决定介入。
而父亲……正等著韩浩与秦家碰撞,等著坐收渔利。
一边是血脉相连、心思深沉、掌控一切的父亲,一边是让她心动牵掛、正直却也即將踏入险境的韩浩。
蒋婉儿握著手机,指尖冰凉。
她想立刻打电话给韩浩,让他冷静,让他別去;她又想打电话质问父亲,为何要將事情推到这一步。
她更想立刻飞回鹤城,挡在韩浩前面……
可她能做什么
父亲的意志不可动摇,韩浩的决定同样无法更改。
她仿佛被无形的网困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风暴凝聚,看著自己在意的两个男人,即將走向激烈的对抗,而自己,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揪心的担忧淹没了他。
她盯著屏幕上那几行字,反覆看著“我必须管”那四个字,眼眶渐渐泛红,却终究没有回覆任何一个字。
夜,更深了。
鹤城的撞球厅前,韩浩收起手机,望著黑暗的街道。
海城的公寓里,蒋婉儿將手机紧紧捂在胸口,蜷缩起身体,任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枕畔。
韩浩刚把给蒋婉儿的消息发送出去,那沉重而决绝的指尖还未离开屏幕,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来电人正是“林晓月”。
这个时间点……韩浩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接通,“喂,晓月。”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话语,先是一阵极力压抑的抽泣声,那声音里浸透了绝望和无助,仿佛来自深渊。
过了几秒,林晓月才用颤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韩浩……我爸爸……我爸爸被他们……强行火化了……”
强行火化
韩浩的眉头瞬间拧紧,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带来一阵陌生的寒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法制社会里,几乎从未想像过、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词汇会真实地降临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但这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那赤裸裸的践踏规则、毁灭证据、掐灭受害者最后一丝依靠法律途径寻求公道的可能性的残酷行径,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一股更甚於撞球厅被砸的怒火,混合著对生命尊严被如此褻瀆的震惊,涌上他的心头。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衝突的范畴,这是对基本人伦和法制底线的悍然挑衅。
“强行火化”韩浩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压抑的风暴,“他们怎么敢……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林晓月的哭声终於抑制不住,在电话那头彻底爆发出来,充满了崩溃和恐惧,“我……我在家里……可是楼下,李老八的人就守著……我出不去,我哪也去不了……他们什么都敢做,韩浩,他们什么都敢……” 她语无伦次,显然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