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沐清宴身子向前倾了倾,用手轻轻拍了两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道:
“像你这种人,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没什么本事,只能偷鸡摸狗。”
“你瞧瞧,现在不就因为偷鸡摸狗蹲了大牢。”
说着,他忽的起身,缓步走向赵月半,“不过,你偷的那些东西,就算加起来全卖了,换下来的银子,也不够买本官脚上这双鞋吧!”
沐清宴话音落时,恰在赵月半面前站定,他垂眸睨着地上的人,脚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脚边的云纹锦靴,靴面莹润,针脚细密,是上好的云缎所制。
“你这辈子偷遍南城街巷,摸过的碎银加起来,未必够打这靴上一枚银扣。”
沐清宴一改往日,这会说出的话刻薄刺耳,连屋子里几个官差都好奇的瞧了他几眼。
果然,赵月半听到这话,气的脸上横肉直颤,紧握拳头,恶狠狠的盯着沐清宴。
“狗官!狗官!你瞧不起我?你敢瞧不起我?”
他好像被刺中了神经,抓狂的起身要往沐清宴身上扑,却被身后的官差死死按住。
“狗官!你们这些人敢瞧不起我,你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不过是生的比我好,若是我也有这样的家世,我也会是人上人!”
“你们不过仗着家中钱财才得来现在的生活,有什么脸瞧不起我!”
沐清宴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
赵月半这种人,看着是硬骨头,若是只靠刑具恐怕是不能让他开口说实话的。
但面对这种人,却有一个办法能让他开口,就是戳他心窝子。
穷不是错,但他还不上进,好逸恶劳,却莫名的自尊心极强。
天香楼的工钱是京中吃食铺子里最高的,而且天香楼老板仁义,待楼里做工的人都极好。
赵月半在天香楼做过工,但若他好好做,不说大富大贵,起码温饱吃穿不是问题,甚至都能攒钱置办一间房子。
可他却偷奸耍滑不肯好好做,觉得自己做杂役有损面子,又挣得不多。
眼高手低,没什么本事,总觉得自己是人中龙凤。
白日做梦,又穷又懒还不老实。
这样的人最容易破防了。
眼看着赵月半破防了,沐清宴便趁热打铁。
“无能狂怒,怎么,被人拆穿了这么生气?恼羞成怒了?”
“本官说错了吗?”
“你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偷鸡摸狗的本事?”
“干脆上街乞讨罢了,乞丐都比你强。你若真有能耐,你老母怎会被你气死?前妻怎会离家出走?”
“今日又怎会下了牢狱?”
“你这样的人,就算身后有万贯家财,你也守不住,到头来依旧是个草包,没用的废物。”
沐清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依本官看,你好吃懒做又怎会有人看得上你?别人瞧不起你才是应该的!”
“若你真有能耐,眼下早就大富大贵了,何必还要靠偷东西来换银子?”
赵月半彻底被沐清宴刺激到了,被官差押着半个身子激动的抖了起来。
“你放屁!你放屁!老子就是有能耐!只不过以前是没人看到老子的本事!”
“你根本就不懂!还敢瞧不起我!”
“老子以后可是要当官的!只要帮他拿到东西,他可是答应过我,以后等他当上皇帝,我可就是功臣!!”
“等到时候,将你们这些杂碎统统赐死!”
“哼!”沐清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上钩了。
“就凭你?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