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我转身去了画室一楼,那里有张画了一半的风景油画,是这几天苏青姐接的一个酒店走廊装饰的活儿。

我调了点颜色,拿起画笔,试图让自己沉浸到颜料和画布的世界里去。

只有在这里,在调配色彩、涂抹线条的时候,我才觉得我像个人。

几个小时后。

楼上传来平安起床的动静。我放下画笔,洗了手上去。

平安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看见我,立刻伸出手。

我走过去抱住她。

晚上随便煮了点面条吃。

平安精神好了很多,甚至主动提出要帮我收拾画室。

我陪她整理了一会儿散落的画具和书,然后给她洗澡,讲故事,哄她睡觉。

等她再次睡熟,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漱。

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瞬间包裹过来。

我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身体累得几乎散架。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清醒得可怕。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才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

然后,梦又来了。

我“站”在了一个地方。

一个高阔、昏暗、堆满蒙尘杂物的地方,像是废弃剧院的后台。

光圈从高处落下,像舞台的追光,打在中央。

那里有一架钢琴。

老式的立式钢琴,漆面斑驳,像是被无数次泼溅、浸泡过。

暗红色的污渍覆盖了大半琴身,有些干涸龟裂,有些仍显粘稠湿润,正沿着边角缓缓凝聚、滴落,在琴脚处积着一小滩不祥的暗红。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背对光圈站着,就在钢琴旁。

薄薄的白衬衫几乎透光,勾勒出瘦削的肩背线条,下摆胡乱塞着,同样溅着星星点点的暗红。

他在唱歌。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但调子古怪得让人浑身发毛。

歌词断断续续,却带着诡异的穿透力,直接钻进我脑海:

“月亮的脐带……缠住琴键往下埋……”

“未哭出的第一声……在骨缝里……长成青苔……”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太阳穴。我下意识想捂住耳朵,却动弹不得。

他慢吞吞地,挪到琴凳前。

然后,他抬手,放在了琴键盖上。

“魂灯……晃啊晃……”

“忘川的水……涨啊涨……”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琴盖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颅内炸开!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捅进了我的耳朵、眼睛、天灵盖!

我“看见”自己的视野剧烈摇晃、发黑,几乎要在这纯粹的痛苦中昏厥过去。

这不是梦该有的感觉!这是真实的、酷刑般的痛楚!

男人他掀开了琴盖。

黑白分明的琴键露了出来。

他的手指,落在了第一个白键上。

按下去。

没有琴音。

是一声尖叫。

婴儿的尖叫。短促、尖锐、充满了恐惧。

“……疼啊……”男人的歌声幽幽地飘着,伴随着这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