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四人终于抵达忘川渊的边缘。
此地与南疆别处的潮湿黏腻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枯骨的寒意,连风掠过都带着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极目望去,渊底翻涌着灰色的瘴气,遮天蔽日,偶尔有几道惨白的闪电划破瘴雾,隐约能看见渊中矗立着无数嶙峋的怪石,怪石上缠绕着发黑的藤蔓,藤蔓间悬挂着一些残破的布条,想来是此前闯入者的遗物。
“这便是忘川渊了。”苏白羽收起地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古籍记载,此处是星门议会的根基所在,瘴气之浓,足以蚀骨销魂,寻常人踏入三步,便会化为一滩血水。”
林寒衣握紧了手中的断魂刀残片,刀身微微震颤,似是在感应着渊中的凶险。他抬眼望向瘴雾深处,沉声道:“星门议会的主节点,定然就在渊底。只是这瘴气……”
话音未落,沈青璃忽然从药篓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四枚通体莹白的丹药,丹药上萦绕着淡淡的清香。“这是我耗尽心血炼制的清骨丹,服下可保三个时辰内不受瘴气侵蚀。”她将丹药分给三人,“三个时辰,足够我们找到主节点了。”
四人服下丹药,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将那股刺骨的寒意驱散殆尽。楚云河长剑出鞘,剑光映着暮色,沉声说道:“走吧,星门议会的老巢,总该去闯一闯。”
说罢,他率先踏入了瘴雾之中。
甫一进入,四周的光线便黯淡下来,能见度不足一尺,耳边只剩下瘴气翻涌的声响,以及自己沉重的脚步声。苏白羽手中的星枢令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光芒虽弱,却足以照亮身前丈许之地,成为四人唯一的指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拖动什么重物。四人顿时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悄悄靠近。
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瞳孔骤缩。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数十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石台忙碌着,石台上镶嵌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散发着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隐有无数鬼影穿梭。而那些黑衣人,正是此前被瘴毒控制的南疆部族之人,他们双目赤红,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地朝着晶石中注入内力,嘴角不断淌下涎水,模样诡异至极。
在石台的正前方,站着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黑色晶石的光芒越来越盛,周围的瘴气也变得愈发浓郁。
“是星门议会的大祭司!”苏白羽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惊骇,“传说此人已经活了上百年,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能操控瘴气,役使亡魂!”
楚云河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些被控制的部族之人身上,心中一阵刺痛。这些人本是无辜的百姓,如今却沦为星门议会的傀儡,实在可悲可叹。他握紧了长剑,沉声道:“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立刻动手,摧毁主节点!”
林寒衣点了点头,断魂刀残片在手中微微转动,刀光凛冽。沈青璃则从药篓中取出数包药粉,捏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四人准备发动突袭之时,那闭目念咒的大祭司忽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