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彻斯特返回利物浦的大巴上,车载电视屏幕亮起,播放著马德里竞技在卡尔德隆训练基地的最新画面——马竞五人防守小组在狭窄区域內面对模擬进攻的快速轮转补位。镜头拉近,能看清每个球员狰狞的表情和球衣上滚落的汗珠。西蒙尼站在场边,双臂抱胸,眼睛锐利如鹰隼,不断吼著西班牙语的指令。
“他们在练笼子。”胡梅尔斯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他膝盖上敷著冰袋,但坚持隨队观战,“五人移动,封死所有传球角度。欧冠客场,他们打算用这个困死我们。”
“笼子……”阿诺德看著屏幕上马竞球员如同精密齿轮般的协同移动,喃喃道,“我们得准备开锁的钥匙。”
钥匙是什么更快的传球更灵活的跑位还是……更暴力的突破大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德比失利的阴霾被曼联的胜利驱散,但此刻,一种新的、更沉重的压力开始瀰漫——那是一种面对未知战爭风格的紧绷感。
文白靠窗坐著,右腿的负荷数据在卡特平板的屏幕上闪烁著温和的绿色。贏下曼联的消耗在可控范围內,但连续恶战的累积效应不容忽视。
手机震动,是萝拉。文白点开信息,只有一行字:“足协秘书长直接致电俱乐部主席。国家队友谊赛,你必须出席至少一场,且需提前三天报到合练。伊万科维奇压力也很大。时间:对阵马竞首回合前四天。”
前四天。文白闭上眼。这意味著如果按足协要求,他將在欧冠生死战前最关键的准备期,离开球队,飞越大半个地球去踢一场无关痛痒的友谊赛。疲惫、时差、战术体系的切换……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影响对阵马竞的状態。
他回覆:“我正在踢欧冠四分之一决赛。”
萝拉几乎秒回:“他们知道。他们说『国家队利益高於一切』。主席让我转告你,俱乐部会尽力协调,但……最终可能需要你做出选择。”
选择。文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利物浦的灯火在雨夜中晕染开一片朦朧的红。选择为俱乐部拼杀欧冠,还是遵从国家队徵召这从来不是一道容易的题,尤其当两者时间衝突,且国家队徵召的是一场友谊赛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巴驶入梅尔伍德。阿隆索第一个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主楼,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决绝。他显然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更衣室里,胜利的余温被新的议题冲淡。没人公开討论,但文白的手机信息和偶尔投来的复杂目光说明了一切。萨拉赫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阿诺德想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阿隆索很快召集了核心球员的小范围会议。会议室里只有他、文白、范戴克、萨拉赫、阿利松。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阿隆索开门见山,手指敲著桌面,“足协的要人函就在主席办公桌上。友谊赛,但对阵的是巴西,在南美踢。来回飞行,时差,合练,比赛强度未知。”
他看向文白:“你的身体数据,卡特给我看了。连续高强度比赛后,你需要至少一周的针对性恢復和战术融入,才能以最佳状態面对马竞。如果去国家队,这一切都无法保证。”
文白沉默。
“俱乐部层面,”阿隆索继续,“我们会向英足总甚至国际足联提出抗议,以『球员健康与俱乐部关键比赛衝突』为由申请豁免。但你知道,这类申请成功的概率,尤其是在对方足协態度强硬的情况下,並不高。而且……可能会影响你未来在国家队的位置。”
这是一个现实的威胁。即使伊万科维奇理解,足协官员们未必。
“文,你怎么想”范戴克问,声音沉稳。
文白抬起眼,目光扫过范戴克严肃的脸,萨拉赫关切的眼神,阿利松微微皱起的眉头。“欧冠四强,对阵马竞,可能是我们本赛季最重要的两场比赛。”他缓缓道,“我的状態,我的身体,必须为这两场比赛做好准备。国家队……我会和伊万科维奇教练直接沟通。”
“如果沟通无效呢”阿利松问。
文白停顿了一下:“那我可能需要医生的证明。”
会议室內安静了几秒。阿隆索点点头:“卡特和罗伯特会准备好所有医疗报告。但那是最后的手段。先沟通。”
会后,文白回到公寓,拨通了伊万科维奇的电话。这位老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里隱约有训练场的哨声。
“文,我知道你的情况。”伊万没等文白开口,“我也向足协解释了,但他们坚持。这是高层的意思,和巴西的热身赛,电视转播、赞助商……牵扯很多。他们需要你在场上。”
“教练,”文白沉声道,“马竞的比赛,对我的俱乐部,对我自己,意味著什么您很清楚。我现在需要每一分钟来恢復和准备。飞越大半个地球踢一场友谊赛,会毁掉我过去两个月所有的努力,也可能毁掉利物浦的欧冠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我明白。我会再尽力爭取。但文,你要有心理准备。有时候,足球不只是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