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洗漱完出来,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也没什么油烟味,就是麵包机跳闸的“叮”一声,伴隨著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响。
沈梔倚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会儿。
柴均柯这会儿倒是穿上了裤子,不过上身还光著,那条围裙系在他身上显得有点涩情。
但他做得挺认真。
切西红柿的手法虽然看著有些生疏,刀工也不怎么样,厚一片薄一片的,但每一刀都落得很小心。
以前这位大少爷,喝水都得有人把杯子递手里,现在居然窝在这小厨房里给一个女人做早饭。
要是让他以前那帮狐朋狗友看见,估计下巴得掉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主人,能帮忙尝尝味道吗”
柴均柯头也没回,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她。
沈梔走过去,看了一眼案台。
两份全麦三明治,里面的煎蛋边沿有点焦,培根倒是煎得正好,滋滋冒油。旁边放著两杯热美式,没什么拉花,纯粹的黑咖。
“没牛奶了”沈梔端起盘子,好奇的问。
“那倒不是。”柴均柯把围裙解下来隨手一掛,拿过另一盘跟在她身后,“听说喝黑咖消肿,我看你眼睛肿了。”
沈梔脚步一顿。
有些好笑的想,这人观察力要是以前能分一半在正经事上,柴家可能也不至於走到今天这一步。
两人在小餐桌面对面坐下。
窗外的阳光彻底铺满了屋子。
沈梔咬了一口三明治。
全麦麵包有点干,煎蛋火候大了点,有点老,西红柿汁水也不够多。
难吃算不上,但也绝对称不上美味。
柴均柯坐在对面,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神情里居然带了几分紧张。
“怎么样”
“还可以。”沈梔咽下去,喝了口咖啡压了压那股乾巴巴的味儿,“反正毒死人的概率不大。”
柴均柯那根紧绷的神经鬆了下来,这才拿起自己的那份开始吃。
他吃得很快,也没什么大少爷的斯文样,三两口就解决了一半。
“现在能说了吗”
沈梔放下杯子,认真的问,“柴家到底怎么回事”
柴均柯咀嚼的动作停住。
刚才轻鬆愉快的氛围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垂著眼皮,看著盘子里剩下的半块培根,沉默了好几秒,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南港那个项目,爆雷了。”
南港项目是柴家这两年搞的重点工程,號称要打造新的物流中心,前期投入就是个天文数字。
“资金炼断了”沈梔问得很直接。
“不仅是断了。”柴均柯扯了张纸巾擦嘴,动作有些用力,把嘴唇擦得泛红,“是被人把底儿都抽空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他之前没有抽菸的习惯,可能是最近压力大,所以偶尔抽一根,不过在沈梔面前他一般不抽。
“我二叔。”柴均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眼神冷得像冰,“做假帐,虚报工程款,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捲走转移到了海外。然后反手举报公司税务有问题,银行那边收到风声,直接抽贷。”
这招太毒了。
內忧外患,釜底抽薪。
“前天晚上的董事会,那些老傢伙一个个恨不得把我爸生吞活剥了。”
柴均柯说得平静,但握著打火机的手指骨节泛白,“我爸当场脑溢血进去了,现在还在icu躺著。我妈……她除了哭和找大哥,什么都做不了。”
沈梔安静地听著,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这种情况,基本就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