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
……
接下来的两天,应州城平静得诡异。
表面上,左贤王庭在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將,准备迎战叛军。
暗地里,苏清南的人已经分批潜入狼头谷,检查火药埋设点,確认引线,布设岗哨。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直到第二天深夜。
子时刚过,苏清南正在暖阁中推演沙盘,忽然眉头一皱。
不是感觉到什么。
是……没感觉到。
太安静了。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乌维的黑水部应该已经“响应”叛乱,在白狼山一带製造骚动,牵制部分叛军兵力。
可直到现在,白狼山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劲。”
苏清南放下手中的旗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很冷,夹杂著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
远处,北境方向,夜空漆黑如墨,没有半点星光。
“王爷”
嬴月从內室走出来,见他神色凝重,心头一紧:
“出什么事了”
“乌维没有动静。”
苏清南缓缓道,“按照约定,他应该在两个时辰前,就在白狼山製造骚动。”
“会不会……是延迟了”
“不会。”
苏清南摇头,“乌维这个人,惜命,但更守信。他不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除非……他出事了。”
话音未落,暖阁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
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一丝慌乱:
“城外……有情况!”
苏清南和嬴月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出暖阁。
登上城楼时,守城的將领已经等在垛口前,脸色苍白如纸。
“王爷……您看……”
他指向北方,声音发颤。
苏清南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北境方向,夜空深处,不知何时亮起了……火光。
不是一点两点,是连绵成片,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在漆黑的夜幕下缓缓移动。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將远处的山峦轮廓勾勒得狰狞可怖。
“那是……”
嬴月倒吸一口凉气。
“叛军。”
苏清南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
“铁木沁的八万叛军……提前出发了。”
“提前!”
嬴月失声惊呼,“不是三日后吗!”
“计划有变。”
苏清南眯起眼睛,看著那条越来越近的火龙:
“有人……等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城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疾驰而至,马上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密函:
“王爷!黑水部急报!”
苏清南接过密函,拆开火漆。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但这一行字,让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乌维遇刺,重伤昏迷。黑水部群龙无首,按兵不动。”
信纸在苏清南手中,无声化为齏粉。
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冰冷的城砖上,瞬间被夜风吹散。
“王爷……”
嬴月看著他突变的脸色,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乌维出事了。”
苏清南缓缓抬头,看向北方那条越来越近的火龙,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有人……在跟本王下棋。”
“谁”
“不知道。”
苏清南摇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但这个人,很聪明。他知道乌维是关键,所以先拔掉这颗棋子。”
“他知道本王在狼头谷有埋伏,所以让叛军提前出发,打乱本王的部署。”
“他甚至知道……本王会在今夜推演沙盘,所以选在这个时候,让本王看到这条火龙。”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他在告诉本王——这盘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下。”
嬴月浑身一颤。
她看著苏清南,看著这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有人在跟苏清南下棋
而且,这个人……似乎比苏清南,更先一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苏清南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既然有人想跟本王下棋,那本王……就陪他下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