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我不如他。守,他不如我。”
嬴烈点头。
“苏清南能过么”
澹臺无泪沉默片刻。
“过不了。”
“这么肯定”
“秦岳的岳峙,是真正的立地成岳。他不攻,只守。守到对手力竭,守到天地变色。当年南疆那位巫王,率三千尸兵围攻他三天三夜,没能撼动他半步。”
澹臺无泪顿了顿。
“苏清南虽强,但毕竟年轻。他虽比嬴月殿下强,但真气再浑,能浑过秦岳几十年的积累”
嬴烈眼睛尖锐:“可他一路来杀的陆地神仙还少吗”
澹臺无泪道:“这位不一样,这位可是踏入了传说中的半步天人之境。天人……那可是老夫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嬴烈闻言也为之一嘆。
“这世间……真有天人吗”
澹臺无泪道:“有,天人三境,蜕去凡胎身,踏上长生桥,得见无量海。老夫年少时曾见过蜕凡天人……”
嬴烈闻言沉吟。
“陆地神仙,陆地天人……多么让人羡慕的存在啊。”
他自小武脉被废,能靠的只有心机、手段,才能稳坐大秦太子一位。
与嬴月和苏清南相比,他这个大秦太子確实过於平庸了。
“要是孤也能……”
嬴烈喃喃道,忽而眼神炽热地看向澹臺无泪,“师叔,那个人……他是天人吗”
半年前,有个神秘人跟先后与他和他的父皇做了一项交易——
神秘人答应他,可以助他一统天下,也可帮他恢復武脉,修陆地神仙!
师父曾说,他的武脉只有陆地天人才有可能帮他修復。
若那个人真是天人,那岂不是说明……
澹臺无泪点了点头。
“那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比眼前这位自称半步天人的秦岳强,就算不是陆地天人,也没什么差別了……”
嬴烈闻言欣喜不已。
“那便好。”
他转身,在亭中石凳坐下。
石桌上摆著一局残棋,黑子白子交错,杀机四伏。
“师叔。”他拈起一枚黑子,“你说,苏清南此刻在想什么”
澹臺无泪没答。
嬴烈將黑子按在棋盘天元。
“他在想……”他自问自答,“怎么拆了那把椅子。”
峡谷口。
苏清南下马。
他朝前走了七步。
停在秦岳椅前两丈。
“你的椅子,”他开口,“很碍眼。”
秦岳挑眉。
“碍眼”
“嗯。”
“那你可以试著……”秦岳微笑,“搬走。”
苏清南抬手。
右手虚握,对著那把太师椅,向上一提。
动作很轻。
但椅子动了。
椅脚离地三寸。
秦岳脸色微变。
他左手按住扶手。
椅子落地。
砰。
冻土裂开蛛网。
“有点意思。”秦岳眼中有了兴致,“再来”
苏清南没说话。
他再抬手。
这次不是虚握,是五指成爪,隔空一抓。
椅子离地一尺。
秦岳右手按在另一侧扶手。
椅子下沉,砸进土里,椅脚没入半尺。
“不够。”秦岳摇头,“力气再大点。”
苏清南收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秦岳。
然后笑了。
“你修的是岳峙。”他说,“立地成岳,不动如山。但山……”
他顿了顿。
“是可以搬的。”
话音落,他右脚抬起,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地。
峡谷震动。
不是摇晃,是整个峡谷向上拔起三寸。
两侧山崖碎石滚落,崖顶千鹤卫阵型一乱。
秦岳椅子下的冻土炸开,椅脚又陷下半尺。
他脸上笑容敛去。
“你……”
苏清南踏出第二步。
这一步更重。
峡谷拔高六寸。
秦岳椅子周围的土地隆起,形成一圈土丘,椅子被托起,离地三尺。
秦岳双手按住扶手,真气灌注。
椅子下沉,压碎土丘,落回地面。
但他脸色已白。
苏清南踏出第三步。
这一步,脚未落地。
悬在离地三寸处。
然后,踩下。
无声。
但峡谷两侧山崖,同时崩裂。
崖顶千鹤卫惊呼,有人站立不稳,从崖边滚落。
秦岳椅子下的地面,塌陷。
方圆三丈,冻土化作流沙,向下陷落。
椅子跟著下沉。
秦岳终於起身。
他离开椅子,踏空而立。
椅子坠入坑底,被流沙吞没。
青衣少年抱著茶炉,踉蹌后退,炉翻火灭,茶水泼了一身。
秦岳悬在空中,低头看那个深坑,又抬头看苏清南。
眼中再无从容。
“你……”他声音发乾,“你搬的不是椅子。”
“是山。”苏清南接话。
他收回脚。
峡谷恢復平静。
“岳峙大法,立地成岳。”
苏清南道,“但岳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把山背在身上,就真以为自己是山了”
秦岳忽然笑了。
“倒是小瞧北凉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