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山峰,轰然砸落。
不是砸向苏清南。
是砸向整片峡谷。
他要將苏清南,连同那四个侍女,连同这峡谷,一同镇入地底!
观雪亭。
嬴烈猛地站起,撞翻了石凳。
他扑到栏杆前,死死盯著那座百丈山峰。
“这……这就是……半步天人!”
声音发颤。
澹臺无泪立在旁边,月白长衫无风自动。
他盯著那座山,瞳孔紧缩。
“岳峙化形……法相天地……”他喃喃,“他真的摸到了天门……”
他转头看嬴烈。
“殿下,现在你明白了么这就是半步天人与陆地神仙的差距。陆地神仙还在用真气、用招式,半步天人……已经开始触碰天地法则。”
嬴烈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苦寻已久的天人境界,就在眼前!
虽然不是真正的天人,只是半步,但已足够碾压一切陆地神仙!
“苏清南……”他盯著山峰下那个渺小的玄色身影,“你拿什么接!”
峡谷口。
青梔挣扎爬起,看著头顶压下的山峰,脸色惨白。
她感觉得到,那座山的重量。
不是土石的重量,是“势”的重量。
是四十年岳峙大法凝聚的“山势”。
这山落下,別说他们,整条峡谷都会消失。
她看向苏清南。
苏清南还站在原地。
抬头,看著压下的山峰。
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有点无聊。
他抬起右手。
不是握拳,不是出掌。
是伸出一根食指。
食指朝上,对著压下的山峰。
然后,向上一点。
动作轻飘飘的。
像点在棉花上。
但指尖与山底接触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百丈山峰,停住了。
停在苏清南指尖上一尺。
一动不动。
秦岳站在峰顶,脸色大变。
他疯狂催动真气,双手下压。
山峰颤动,却无法下沉半分。
苏清南那根食指,像一根钉子,將这座百丈山峰……钉在了半空。
“这就是你的法相”苏清南开口,声音平淡。
他食指微曲。
轻轻一弹。
咚。
指尖弹在山底。
山峰向上飞起。
不是被震飞,是被弹飞。
百丈山峰离地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像孩童弹起的石子。
秦岳站在峰顶,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瞪大眼,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苏清南,看著那张平静的脸。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嘶吼,双手结印,真气狂涌。
山峰停住,悬在半空。
然后,再次砸落。
这次更快,更重。
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秦岳燃烧本命精血刻下的“镇岳印”。
这一击,他要將苏清南彻底镇杀!
苏清南还是没动。
他看著再次砸下的山峰,摇了摇头。
“花里胡哨。”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不是向上托,是向下按。
对著地面,一按。
“落。”
一字出口。
百丈山峰,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
不是被击碎,是失去了“山”的资格。
它不再是山,变成了一堆普通的石头。
石头坠落。
轰隆隆——
砸在地上,堆成一座乱石山。
秦岳从山顶滚落,摔在石堆旁,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挣扎爬起,看著那座乱石山,又看向苏清南。
眼中终於露出恐惧。
“你……你……”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废了我的法相!”
苏清南收手。
“法相”他笑了,“一堆土石,也配叫法相”
他走到秦岳面前,低头看他。
“你以为,搬几座山,堆几块石头,就是天人手段”
秦岳咬牙。
“我摸到了天门!我感应到了天地法则!我是半步天人!”
“天门”苏清南挑眉。
他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抬手,对著天穹,虚虚一划。
刺啦——
仿佛有布帛撕裂的声音。
天空,裂了。
不是云层,是天空本身。
一道百丈长的黑色裂缝,出现在天幕上。
裂缝边缘,有流光溢彩,有混沌翻涌。
透过裂缝,能看见后面不是星空,是更深远、更古老的东西。
那是……天门
秦岳仰头,看著那道裂缝,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应到了。
裂缝里涌出的,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天地法则。
比他所感应的,高出何止百倍千倍。
那不是天门。
那是……天穹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才是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