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官转身离去。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望向远方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天空。
他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会很沉重。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付出这些代价,东线就会继续僵持下去,就会有更多的人在无意义的消耗战中死去。
所以,他必须冷血。
必须把每一支部队、每一个修士,都当做棋子,放在最该放的位置。
哪怕……有些棋子,註定要被吃掉。
子时四刻。
熔火七號要塞內部,能量核心室。
林月白浑身浴血,左肩被熔岩魔爪贯穿,鲜血顺著破损的符甲不断滴落。
他身后,三十名影刃组成员,只剩十一人还站著。
而他们面前,是超过一百名妖魔守卫。
“將军……符阵布置好了。”
一名队员嘶声道,“但引爆需要十息……我们撑不到十息了。”
林月白看著眼前那些狰狞的妖魔面孔,突然笑了。
“谁说要撑十息”
他转身,看向身后十一名队员:“怕死吗”
“怕。”一名年轻队员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但更怕死得没价值。”
“好。”林月白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三枚“爆元丹”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狂暴的灵力瞬间衝垮了他的经脉。但他的气息,却在这一刻暴涨到极致。
“兄弟们。”林月白声音平静,“陪我再冲一次。”
“愿隨將军!”
十二人,如同飞蛾扑火,冲向那一百名妖魔。
不是为了杀敌。
只是为了……爭取那十息时间。
轰!轰!轰!
自爆。
一个接一个的自爆。
以生命为代价,炸开血路,炸开时间。
第十息。
能量核心室中央,特製的爆破符阵,准时引爆。
暗红色的能量核心,如同破碎的太阳般炸裂开来。
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席捲整个要塞,所有防御阵法在同一刻过载、崩溃。
而林月白和他的十一名队员,永远留在了那片爆炸的火光中。
但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是熔火七號要塞……防御体系的全面崩溃。
瞭望塔上。
李长生看到了熔火七號的能量核心爆炸。
他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
眼神冰冷如铁。
“传令。”他声音嘶哑,“主力部队,强攻熔火七號。一刻钟內,必须拿下。”
“传令赵锋部,加大佯攻力度,死死咬住熔火一號守军。”
“传令所有破坏小队,不惜代价,切断剩余熔岩网络节点。”
一条条指令,如同冰冷的刀锋,斩向战场各处。
战爭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熔火七號要塞外,一万三千名筑基巔峰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座失去防御的要塞。
喊杀声震天,法术光芒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要塞內,三千妖魔守军殊死抵抗。但他们失去了防御阵法,失去了能量核心,在四倍兵力的围攻下,防线迅速崩溃。
半刻钟后。
熔火七號要塞,陷落。
“转攻熔火四號!”李长生没有丝毫犹豫。
主力部队如同洪流转向,扑向五十里外的另一座要塞。
而这时,熔火一號的守军终於意识到中计了。
他们想要分兵支援四號,但赵锋的三千佯攻部队,如同疯狗般死死咬住他们。
“想走问过老子了吗!”赵锋独臂持枪,率三百亲卫死死堵在要塞出口,“今日,你们谁也別想出去!”
惨烈的拉锯战,在熔火一號要塞外持续。
而熔火四號,在失去快速支援的情况下,面对超过一万名筑基巔峰的猛攻,只支撑了半个时辰。
寅时初刻,熔火四號,陷落。
至此,东线妖魔防线的“铁三角”,已被斩断两角。
只剩熔火一號,孤军奋战。
“传令全军。”李长生站在瞭望塔上,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围歼熔火一號。”
“是!”
残阳如血。
不,是真正的血。
熔火一號要塞外,尸骸遍野。暗红色的焦土被鲜血染成深褐,断裂的法器、破碎的符甲、妖魔的残肢,散落得到处都是。
要塞城墙已被攻破十七处,守军死伤过半。
而东线修士方面,伤亡同样惨重。
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投降,或者死。”赵锋率残部堵在要塞最后一道防线前,声音嘶哑如破锣。
城墙上,仅存的数百名妖魔守军,面面相覷。
位面战场,无俘虏、无和谈。
但……至少可以选择死得痛快些。
一炷香后。
最后一名妖魔统领自爆而亡。
熔火一號要塞,陷落。
东线九座妖魔要塞,三座核心要塞,在一夜之间,全部易主。
而付出的代价是——
东线一万三千二百名筑基巔峰修士,阵亡两千七百余人,重伤一千五百余人。
十九名指挥使,战死六人,重伤三人。
林月白及其影刃组,全员阵亡。
陈霸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赵锋断一臂,本源受损。
……
东七十二號前哨站,瞭望塔。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
《加持》秘法解除,共享感知断开。识海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神色平静。
他走下瞭望塔,走向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
朝阳初升,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焦土,是堆积如山的尸骸,是……用两千七百条人命换来的胜利。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东线僵局已破,但丙十七號战场,还有更多要塞,更多妖魔。
而极道初鸣引发的规则潮汐,还在继续。
他必须更快,更强,更冷血。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活著离开这个炼狱。
“打扫战场,统计伤亡,清点战利品。”
李长生声音平静,“三日后,召开军议。下一战的目標是——”
他望向东方,那里还有六座妖魔要塞。
“熔火二、三、五、六、八、九號。”
“半年之內,我要东线……再无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