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方佩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走……去会议室!”
她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无论如何,先要应付眼前的危机。
至於方彩凤那边……只能祈祷她够聪明,也够“忠诚”了。
如果她真的供出自己……方佩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她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让苏曼卿那个贱人好过!
会议室里
一眾厂干部悉数在座,屋里烟气呛人,人人面色凝重。
爭论声此起彼伏,火药味十足。
“必须马上停產!全面召回!”
“停產说得轻巧!损失谁担工人工资谁发”
“不停產等著让人把厂子招牌砸了吗!”
“当务之急是让外面的人先散了!”
“怎么散拿什么堵他们的嘴承认咱们的东西是次品”
就在大伙爭吵不休的时候,方佩兰推门进来了。
周明远掐灭菸蒂,面色沉沉地看著她。
“方主任,你来得正好。『洁白牌』是你当初力主引进一手推动的。现在闹出这么大的质量风波,供销系统集体上门逼宫,厂子声誉岌岌可危。你是项目负责人,更是销售主任,说说吧,眼下这局面,你有什么办法”
闻言,方佩兰心头冷笑。
当初洁白牌试產成功,销售火爆,在座哪位不是红光满面,称讚她为厂里立下汗马功劳
现在出问题了,倒把责任全扣在她这“引进人”头上了!
不过这会却不是翻旧帐的时候。
她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自己的方案。
“周书记,各位领导。洁白牌出事,我责无旁贷。当务之急,我认为有三:第一,请厂领导继续与门外供销商恳切沟通,承诺立刻彻查,给出交代,先稳住局面。第二,立即封存相关批次產品,暂停『洁白牌』生產线,避免问题扩散。第三,火速组织技术力量,彻查配方和生產环节,找出问题根源。”
她拋出的是標准应对流程,四平八稳。
“沟通”副厂长苦笑,“肖厂长在外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没用!他们要的是白纸黑字的认错和真金白银的赔偿!”
生產科长接口:“停產检查必须做,但结果要是配方真有根本缺陷,怎么办技术復盘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出结果的!”
周明远沉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给外面,也给市场一个能暂时压住火的说法。而且这个说法,绝不能坐实我们產品有质量缺陷。否则,『洁白牌』这个牌子就算完了,连带著厂里其他產品也得跟著遭殃!”
闻言,方佩兰心往下沉。
领导们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善后,而是一剂能立竿见影的猛药。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焦躁的脸,一个恶毒的念头悄然滋生。
“周书记,各位领导,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可以试试。”
眾人目光聚焦。
“这次洁白牌出事,时机太巧。”方佩兰压低声音,“恰在我们打压海鸥牌后销量回升之际。问题爆发猛,发酵又快,这背后肯定有推手。”
一边说著,她一边观察著眾人反应,顿了顿,才继续道:“既然他们敢对咱们下手,咱们不如以牙还牙,將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