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变换,末世废土。
这里是海拔数千米的雪山脉脊,暴风雪刚刚肆虐而过,留下刺骨的严寒与能见度极低的浓雾。
一支小型科研小队深陷於此,运输工具损毁,通讯中断,数人受伤,体温正在严寒中飞速流失。
绝望笼罩著每个人。
他们怀中紧紧抱著的低温储存箱里,是刚刚取得突破,能彻底终结蔓延全球丧尸病毒的血清原液。
人类的希望与这支小队的生命,一同悬於这冰天雪地的钢丝之上。
意识开始模糊,寒冷侵入骨髓,死亡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风拂过几乎冻结的空气。
依旧是那缕春风,带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暖意与清新,风中隱约有银铃轻响。
一个撑著伞的青色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雪坡上。
风雪似乎自动绕开了他,周身笼罩著一圈朦朧的光晕隔绝严寒。
垂落的柳叶与花瓣帘幕在冰雪世界中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充满神性的生机。
他看向濒临绝境的研究员们,目光落在那个储存箱上,撑著伞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迈出,以他足尖落下的冰面为圆心,暖意涟漪轻柔地荡漾开来,无声地掠过蜷缩的几人。
刺骨的严寒被迅速驱散,冻结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流失的体温被暖意填补,严重的冻伤处传来麻痒的癒合感。
濒临涣散的神智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稳固。
紧接著,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原本因恶劣天气和信號干扰几乎放弃搜救的救援队,奇蹟般地修正了方向,穿透迷雾,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当救援人员赶到,將几乎冻僵却奇蹟般保住性命的小队成员救上飞机时,没有人能解释突如其来的暖流和方向修正。
只有队长在陷入安全后的昏迷前,恍惚记得一个撑著古怪伞具的青色背影消失在风雪深处。
血清被成功带回,经过后续完善与量產,席捲全球的丧尸病毒终於迎来了终结的曙光。
这人,正是楚斯年。
自那日於谢应危的信中幡然醒悟,他便不再执著於追寻主神散落的灵魂碎片。
或许仍是未竟之事,但已非他旅途的唯一目的,如今他心神澄澈,再无滯碍。
过往那些因一人而起的激烈爱恨,因失去而生的巨大空洞与彷徨,因对未来的恐惧而滋生的偏执掌控欲都在悟透那一刻如云开雾散,冰消雪融。
他不再需要积分来寻求虚幻的安全感,也不再需要將那笔未来紧紧攥在手中,作为对抗未知的筹码。
他的未来,他的安全感,已然与这苍生万物相连,与流淌不息的时光与希望同在。
於是,他將自己积攒的所有系统积分近乎挥霍般地兑换成各种资源,將它们化作无声的春雨,洒向无数绝境的角落。
他不求铭记,不显神跡,只是遵循內心的共鸣,去回应那些苦难中细微的祈求与绝望中的生机渴望。
心神澄澈,如琉璃映日,不染尘埃。
他开始主动地在万千世界中行走。
不再因个人的悲欢而长久驻足哭泣,不再为前路的渺茫而迷茫徘徊。
他的目光投向更辽阔的画卷,画卷上是文明的兴衰,是种族的存续,是个体在时代洪流与自然伟力下的挣扎与闪光。
他的归宿不再是某一人的怀抱,而是这苍生万物,是这无尽时空里一切值得被温柔以待的生命。
他爱这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