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缓缓地拿起杯子轻轻吹一下。
那因为茶水滚烫髮出的嘶声听起来和冷水浇在烧红铁上发出的声音一样。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根本不够好
是不是我押上一生的豪赌,在他眼里连杯子里泡开的枸杞都不如
至少枸杞能让水变的更加有味道。
而我燃烧著自己,却换不来不了他镜片后的一寸目光。
然后......
因为过激的训练,我的膝盖碎了。
很清脆的一声,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跟著一起碎裂。
救护车把我拉走。
我躺在医院,盯著惨白的天花板。
这个时候,我还在等。
等他……
哪怕托人带句话。
“安心养伤,湘北等你,我在等你!”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除了木暮公延来过一次。
医院的夜是那么长。
长到足够我把过去的每一帧掰开揉碎。
在每一个疼得睡不著觉的夜里反覆咀嚼。
嚼到没有一点味道。
多可笑啊,原来至始至终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一刻我暗暗发誓,再也不会打篮球了!
出院那天我站在湘北校门口,脚步又不知不觉来到体育馆外。
膝盖已经不疼,恢復的很好。
风很大,吹得眼睛发酸。
体育馆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出来很多人,也进去很多人。
我一直站到天色暗透,门口的灯一盏盏亮起。
你出来了。
和我四目相对。
我那时想。
真的,不用拥抱,不用鼓励,不用承诺。
只要你说三井你回来吧,湘北需要你。
只要你给我这个骄傲到愚蠢的人一个低头的台阶。
不,不要任何理由。
哪怕只是点个头……
不。
不用点头。
只要充满喜悦和希望的看我一眼。
看一眼这个为了带领湘北称霸全国玩命的训练,甚至摔碎膝盖的笨蛋!
我就回去。
爬也爬回去!
你没有。
你转身走了。
看我的眼神仿佛是一个陌生人。
我把vp的奖盃丟进垃圾桶,把队服塞进衣柜最底层。
我开始留长头髮,让它们盖住眼睛。
我在街头游荡,对每一个看我的人露出牙齿。
我说我恨篮球。
说的时候咬牙切齿,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轻轻地问。
你恨篮球
那你为什么总在雨天去街角球场,一个人待到浑身湿透
为什么听见运球声,脚步就会钉在原地
为什么梦里总在投篮,而篮筐后面,永远坐著那个捧保温杯的影子
没人的时候,我哭得像条野狗。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称霸全国。
不是什么vp的虚名。
我要的不过是你在我摔倒时伸手拉我。
在我怀疑时对我说你可以。
在我捧著一颗滚烫的心走向你时,不要让它在你保温杯的热气里慢慢冷掉。
可你没有。
一次都没有。
现在我站在这里,看著眼前这个叫做川本的湘北一年级新生,说出了我本想对你说出的话。
因为我不敢面对你,不敢面对赤木,木暮,以及每一个过去生命中出现过的湘北队员。
我头髮长了,骨头硬了,心也糙了。
可有些东西,它没死。
它只是蜷缩在最深的伤口里,偶尔会抽搐一下。
原来人最痛的不是失去。
而是你明明还爱著,却再也没有身份,没有理由,走向那个你曾用整个青春去仰望的地方。
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