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迪汤姆贾诺维奇也完全僵住了。
他蓝色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他见过nba那些能轻鬆扣碎篮板的內线巨兽，见过那些在拳击场上重拳ko对手的拳手。
但没有任何一幕能与他刚才亲眼所见的景象相提並论。
这不是在受控的环境下展现力量。
这是在摇晃湿滑的渔船甲板上，对抗数百公斤活物的疯狂挣扎。
不仅要克服大海的起伏摇晃，还要对抗湿滑绳索对双手的伤害。
这绝对是一次纯粹到野蛮的力量征服！
这个日本少年顛覆了鲁迪汤姆贾诺维奇对亚洲人身体天赋的所有认知。
甚至顛覆了他对人类身体可能性的某些固有看法。
这不仅仅是天赋不错。
这是那种在任何对抗性体育项目中都足以让最挑剔的球探和教练疯狂。
足以作为基石去打造任何战术体系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竟然出现在一个年仅十五岁的日本普通少年身上。
鲁迪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被一下又一下撞击著。
他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不这样就无法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重新认真地聚焦在那个正在抹去脸上汗水的少年身上。
晨光已完全跃出海平面，將万丈金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太平洋上。
在这一刻，在这艘漂泊於太平洋清晨波涛中的小渔船上。
休斯顿火箭队的主教练鲁迪汤姆贾诺维奇，竟然对这个来自日本的高中少年產生了强烈的探究欲。
但他毕竟是见过无数天才的顶级教练。
震撼过后，理性迅速回归。
他清楚的知道，恐怖的蛮力只是篮球天赋的一部分，甚至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技术、球商、意识、比赛感觉缺一不可。
他突然想起小林正茂閒聊时提起的话。
这个少年似乎是篮球队的队员
鲁迪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在登上这艘渔船前绝不可能產生的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去一趟横滨的县立体育馆。
去看一看这个名叫川本一木的少年在篮球场上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
中午时分，阳光热烈。
甲板已清理乾净，那几十条大型鰹鱼中最肥美的那条被松阪老板熟练地处理成了生鱼片。
船上的小炉灶烧著开水，煮著刚捞上来的虾蟹，即便是海风的吹拂中依旧鲜香四溢。
四个人围坐在甲板上的小矮桌旁。
川本的手已经用船上备用的绷带简单包扎过，此刻正小心地捧著母亲做的饭糰分发给几人。
松阪老板將厚切得如同花瓣般的鰹鱼刺身推到他面前，又给川本倒了一杯麦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讚嘆和感激。
“川本君，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以后只要你有时间，我这条船隨时欢迎你来！工钱好说！”
小林老板也笑著点头，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鲁迪汤姆贾诺维奇尝了一口川本递来的饭糰。
米饭被捏得紧实却又不失弹性，每一粒都浸透了海苔的淡淡咸香。
简单的味道，却比以往他吃过任何昂贵的美食都更贴合他的胃。
鰹鱼刺身也非常不错，鲜甜弹牙。
“真是不错的美食，我喜欢日本的饮食文化。”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正在安静吃饭糰的川本，聊天般问道：“孩子，听小林先生说你是高中篮球队的队员下周就要比赛了”
川本咽下口中的饭糰，点了点头：“是的。”
“具体是哪一天”
鲁迪问，语气平常。
“5月19日，金曜日。”
川本回答，又补充道，“也就是下周五，比赛会在上午9点开始。”
鲁迪点了点头，用手捏起一片刺身蘸了点酱油：“我预计在神奈川待到下周。如果时间允许，我会儘量抽时间去看看你的比赛。”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许诺，也没有过多的热情。
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能让这位nba名帅说出儘量抽时间去看，已经是一种难得的重视。
川本抬起头，看著鲁迪汤姆贾诺维奇的眼神亮了一下。
“非常感谢。”
川本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
松阪和小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们不是很懂篮球。
但他们能看出，这位美国来的大人物对他们看好的这个少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